李承乾冷眼旁观,心中冷笑。河西九曲?恐怕是块烫手山芋吧?吐蕃肯让出,必然有其图谋。何况,承诺永不犯边?狼的承诺,能信几分?
果然,立刻有武将出列反对。侯君集(虽因崔敦礼案被申饬,但并未去职)率先道:“陛下!吐蕃反复无常,前脚犯边,后脚求亲,毫无信义可言!河西九曲乃我大唐故土,岂容吐蕃拿来作聘礼?此乃缓兵之计,切不可信!”
勃伦赞刃闻言,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扫向侯君集,冷哼一声,用生硬的汉话道:“我吐蕃勇士,言出必行!赞普诚意求亲,尔等却恶语相向,莫非是瞧不起我吐蕃?”
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尚囊连忙打圆场:“将军息怒。侯大人也是为国担忧,可以理解。赞普诚意,天地可鉴。外臣听闻,大唐有位文成公主,贤良淑德,精通经典,若能嫁与我赞普,必能化干戈为玉帛,成就一段千古佳话。”
他将目标直接指向了李世民的某个女儿(此时尚未有文成公主封号,此为尚囊听闻后的称呼)。
李世民面色不变,淡淡道:“文成年幼,尚未及笄,且朕之爱女,岂可远嫁苦寒之地?此事,容后再议。今日乃为贵使接风,不谈国事。来,满饮此杯!”
皇帝发话,众人只得按下话头,继续饮酒。但谁都知道,这和亲之事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宴会进行到后半段,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国师鸠摩罗,忽然起身,向李世民合十一礼,声音沙哑而缓慢:“天可汗陛下,老衲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“国师请讲。”李世民目光微凝。
“老衲久闻中原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,更兼佛法东传,昌盛无比。老衲自幼研修佛法,略通些微末伎俩。今日得见天朝气象,心生仰慕。愿借贵地,与中原高僧,切磋一番佛法妙理,亦算是为两国邦交,增添一段佳话。不知陛下,可否成全?”鸠摩罗缓缓说道,目光却有意无意地,再次扫过李承乾。
李承乾心中一动。来了!这是要文斗?还是想借机探查什么?
殿内众臣也面面相觑。吐蕃国师要挑战中原佛法?这倒是新鲜。若应战,赢了自然扬我国威;可若输了,岂不是让吐蕃看了笑话?
李世民沉吟片刻,笑道:“国师有此雅兴,自无不可。只是今日已晚,且仓促之间,难觅高僧。不若三日后,于大慈恩寺设坛,请国师与我大唐高僧,论法辩经,如何?”
“多谢陛下成全。”鸠摩罗合十再拜,退回座位,垂下眼帘,不再言语。
宴会在一片看似祥和、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。吐蕃使团被鸿胪寺官员引领至驿馆安置。
李承乾回到东宫,并未歇息,立刻召来裴行俭。
“三日后的辩法,吐蕃国师突然提出,绝非一时兴起。你立刻去查,这鸠摩罗的底细,尤其是他擅长何种‘佛法’或者说……秘法。另外,使团带来的那些贡品,仔细查验,看看有无异常之物。”李承乾沉声吩咐。
“属下明白!”裴行俭领命而去。
李承乾独自站在殿中,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,手中青铜钥匙微微发烫。鸠摩罗……辩法……贡品……还有钥匙的异动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指向某个未知的漩涡。
“松赞干布,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”李承乾喃喃自语,眼中寒光闪烁。无论对方有何图谋,他都必须接下。这不仅关乎国体,更可能……关乎那神秘的“镇龙钥”,乃至“周天星辰大阵”的秘密!
就在这时,王德神色惊慌地匆匆进来:“殿下!不好了!卢国公府传来消息,卢国公他……他方才又吐血了!孙真人正在施救,但情况……似乎不太好!”
李承乾心头剧震!程咬金的病情,又恶化了?在这敏感的时刻?
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青铜钥匙,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。看来,长安城的风雨,比他预想的,来得更快,更急!
吐蕃使团入京,求和亲是假,探查是真!国师鸠摩罗突然提出辩法挑战,意欲何为?程咬金病情突然恶化,是旧伤复发,还是另有隐情?青铜钥匙对吐蕃使团产生感应,隐藏何等秘密?三日后的慈恩寺辩法,是佛法较量,还是暗藏杀机?长安风云,因吐蕃使团的到来,再起波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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