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微微颔首,目光重新扫向关前将士,声音提高了些许,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:“苏将军之功,朝廷必不吝封赏!而剑门关的将士们!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积攒力量,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感染力:
“你们,没有参与叛逆!你们,依然是守卫大唐疆土、护卫黎民百姓的英雄!李道彦之罪,是其个人野心膨胀,勾结外敌,与尔等无关!孤,相信你们对大唐的忠诚,相信你们手中刀枪,永远只会指向外敌,指向叛逆,而不会指向自己的同袍,自己的储君!”
“昨夜之事,孤不会追究,朝廷亦不会追究!你们,依然是我大唐的好儿郎,是这剑门雄关,最坚实的屏障!”
话音落下,关前一片死寂,随即,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,骤然爆发!
“太子殿下千岁!”
“我等誓死效忠大唐!效忠太子殿下!”
“诛叛逆!靖妖氛!护国本!”
先是零星的呼喊,随即迅速连成一片,化作山呼海啸般的声浪,在险峻的群峰之间回荡,震得关楼上的积雪簌簌而下!那些原本因李道彦之事而忐忑不安、士气低落的守关将士,此刻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,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,热泪盈眶,挥舞着手中的兵刃,发出最忠诚、最激昂的呐喊!太子不仅不怪罪,反而如此信任、褒奖他们,更当众为他们正名!这份胸襟,这份气度,如何不让人誓死效忠?
就连那些地方官吏与远处观望的百姓,也受到了感染,不少人跟着呼喊起来,望向车驾前那道苍白身影的目光,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与拥戴。
裴行俭、赵破虏等人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场面,看着那些激动不已的将士,胸中亦是热血激荡,对殿下的敬佩,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寥寥数语,便化危机为转机,收溃散之军心,定动荡之人心!此等手段,已初具人主之相!
苏定方按剑而立,看着眼前沸腾的军心,听着那震天的呼喊,又看向身旁那苍白虚弱、却仿佛能撑起这片天地、受万军景仰的年轻太子,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,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、炽热的忠诚与追随之意。他明白,自己昨夜的选择,没有错。眼前之人,值得他,值得这天下忠勇之士,为之效死!
李承乾静静地站在那里,承受着万军的欢呼与朝拜,脸上并无多少得色,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。他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收服军心容易,要稳住朝局,要面对长安那些更狡猾、更凶险的敌人,要真正承担起这储君乃至未来君王的重任,前路,依旧是雄关漫道,铁血交织。
他缓缓抬起手,向下压了压。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抚过,迅速平息下来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望向太子,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。
“李道彦及其党羽,孤已命苏将军严加看管,其罪证,将详加审讯,务必查明其背后所有牵连!无论涉及何人,何等身份,一律严惩不贷,以正国法,以儆效尤!”
冰冷的声音,带着森然的杀意,让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吏,更是噤若寒蝉。
“至于剑门关防务,”李承乾目光转向苏定方,“在朝廷新任守将抵达之前,暂由果毅都尉苏定方,全权署理**!一应关防、军务,皆由其决断!利州、剑州地方,需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!”
“末将(臣等)领命!必不负殿下所托!”苏定方与地方官吏连忙躬身应诺。
安排完这些,李承乾似乎耗尽了力气,身形又微微晃了晃,脸色更加苍白。明心、明尘连忙上前搀扶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无碍,最后看了一眼关前肃立的将士,看了一眼巍峨的雄关,又看了一眼北方,那长安的方向,缓缓道:
“孤,伤势未愈,需继续北上,回京复命。剑门关,便交给诸位了。望诸位将士,恪尽职守,守好我大唐西南门户,护好这身后,万千黎民!”
“谨遵殿下谕令!誓死守卫剑门!护卫大唐!护卫黎民!”将士们再次齐声怒吼,声震云霄。
李承乾不再多言,在明心、明尘的搀扶下,缓缓转身,重新登上了车驾。帷幔落下,遮住了那道苍白却坚毅的身影。
“启程!”苏定方翻身上马,厉声喝道。
车驾缓缓启动,在精骑的护卫下,在步卒方阵的簇拥下,在关前将士崇敬的目光与震天的“恭送太子殿下”的呼喊声中,驶离了剑门关,沿着蜿蜒的金牛道,继续向北,向着那更加遥远、也更加莫测的长安,迤逦而去。
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山脊,将温暖的阳光洒向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变故的剑门雄关,也洒在那支渐行渐远、却仿佛承载了更多希望与沉重的队伍之上。
雄关漫道真如铁,而今迈步从头越。
而属于李承乾的“从头越”,才刚刚开始。
剑门关前,太子带伤露面,一番话语收服军心,稳定大局,更当众擢升苏定方,震慑宵小!然重伤之躯,能否支撑到长安?朝堂之上,得知此事的各方势力,又将有何反应?李道彦背后,究竟牵扯多深?“天剑”与“青衫客”,又有何关联?真正的风暴,正在长安酝酿,等待着重伤太子的归来!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