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连忙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对着孙思邈,郑重行礼:“末将(臣)苏定方(裴行俭),拜见孙先生!”
孙思邈微微颔首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尤其在苏定方那染血的玄甲与裴行俭臂上的伤口处略作停留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声音温和而清晰:“两位将军不必多礼。老朽山野之人,当不得如此大礼。太子殿下车驾,可在此队中?”
“正是!殿下便在后方车驾之中,然……伤势沉重,昏迷不醒。”苏定方连忙道,同时双手呈上斥候缴获的那枚金质令牌与绢书,“敢问先生,这……”
孙思邈并未接令牌绢书,只是淡淡看了一眼,便道:“令牌与小玺,乃月余前,陛下于青城山‘静虚堂’中,亲手交予老朽。言太子殿下在蜀,必有劫难,若其北归,必经此道,命老朽于此等候,务必保殿下……平安抵京。此事,玉真子、玄诚子二位道友,亦可知晓。”
月余前?青城山?陛下亲手所予?玉真子、玄诚子知晓?
苏定方与裴行俭心中再震!原来陛下早在月余前,重伤之际,便已预料到太子归途艰险,提前做出了安排!甚至请动了孙思邈这位医圣亲自出山,在此等候!这份深谋远虑,这份父子之情,令人动容,也令人细思极恐——陛下对朝局、对太子处境的判断,竟已严峻至此!
“先生恕罪,非是末将等多疑,实是殿下安危,关乎国本,不得不慎。”苏定方抱拳,沉声道,“不知先生,可能让末将等,查验一下陛下手谕?”
“自当如此。”孙思邈并无不悦,对身旁药童示意。药童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绢书,双手递给苏定方。
苏定方小心展开,与裴行俭一同观看。只见绢书之上,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潦草虚弱,却笔锋凌厉,正是陛下亲笔:“着孙思邈,于汉中道候太子车驾,尽心诊治,务必保其无恙归京。凡所需药物、人手,沿途州县,务必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。钦此。”下方,赫然盖着那枚只有巴掌大小、却代表着无上权威的皇帝随身小玺——“贞观”!
笔迹,印玺,皆是真的!而且看这字迹的虚弱程度,确是陛下重伤时所书无疑!
最后一丝疑虑,烟消云散。苏定方与裴行俭再不迟疑,同时单膝跪地,对着孙思邈,也对着那卷绢书所代表的天子意志,郑重行礼:“末将(臣)等,谨遵圣谕!殿下伤势,便全赖先生了!”
孙思邈上前,虚扶一下:“二位将军请起。救死扶伤,乃医者本分。太子殿下乃国本所系,老朽自当竭力。还请速带老朽,去见殿下。”
“先生请随末将来!”苏定方立刻起身,亲自在前引路。
一行人匆匆来到队伍中央的车驾旁。明心、明尘早已听到动静,掀开车帘,见到孙思邈,两人又惊又喜,连忙下车见礼:“晚辈明心(明尘),拜见孙师伯!”
他们乃青城弟子,而孙思邈与青城山渊源极深,玉真子、玄诚子皆与其平辈论交,他们自然要称一声师伯。
孙思邈对他们点了点头,目光已投向车帘之后,那昏暗车厢内,气息奄奄的身影。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,不再多言,对药童道:“取我的‘回阳针’与‘探脉金丝’来。”
说罢,他竟不顾车驾狭窄,在明心、明尘的搀扶下,亲自登上了马车,坐到了李承乾榻边。
车帘放下,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声音。只有那药童,抱着一个古旧的木箱,侍立在车旁。
苏定方、裴行俭、赵破虏等人,围在车驾四周,屏息凝神,目光紧紧盯着那静止的车帘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盼。孙思邈,当世医圣,他能否创造奇迹,将殿下从生死边缘,真正拉回来?
时间,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夕阳的余晖,将车驾与众人的影子,拉得越来越长,最终,彻底融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炷香,也许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。
车帘,终于再次被掀开。
孙思邈缓缓走下马车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只是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凝重。
“先生,殿下他……”苏定方忍不住上前一步,急切问道。
孙思邈抬起头,目光扫过周围众人充满期盼与焦虑的脸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与一丝深沉的叹息:
“殿下之伤,确已入膏肓。”
一句话,让所有人的心,瞬间沉入了冰窖。
然而,孙思邈接下来的话,却又让这冰窖之中,骤然燃起了一点微弱的、却无比珍贵的希望之火:
“然,天命未绝,异宝护体,更有一线生机,深藏于五行颠倒、阴阳错乱之中。老朽……或可一试**。”
医圣孙思邈突现道旁,奉旨为太子诊治!道出李承乾伤势已“入膏肓”,却又言“天命未绝”、“或可一试”!这“一线生机”究竟何在?“五行颠倒、阴阳错乱”又暗示着什么?孙思邈将施展何等手段?而陛下提前月余的布局,更显朝局之诡谲!长安,越来越近,风暴,也越来越急!高潮迭起,敬请期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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