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光柱,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,撕裂了这地底洞窟中无边的黑暗与疯狂。光柱之中,山川虚影凝若实质,江河奔腾之声如雷贯耳,更有一种代表着“秩序”、“承载”、“生机”的磅礴意志,与那漆黑漩涡中的“混乱”、“毁灭”、“死亡”意志,展开了最原始、最激烈、也最残酷的对撞与湮灭!
“轰隆隆隆——!”
整座地下洞窟,不,是整个长安城的地下,都在这两股至高力量的对决中,剧烈地震颤、呻吟!祭坛之上,那些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骨架,开始大片大片地崩碎、坍塌;四周岩壁上,更是不断有巨大的岩石剥落、坠下,砸在地面,激起冲天的尘埃与血雾!
“不可能!镇龙印……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?”手持漆黑号角的幽冥首领,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,他能感觉到,自己手中这件以无数生灵血魂祭炼、蕴含着一丝“冥府”权柄的“万魂号角”,竟然在那暗金光柱的冲击下,开始剧烈地颤抖、哀鸣,其中封印的无数怨魂厉鬼,更是在那充满生机与净化之力的山川意志面前,发出恐惧的尖啸,不断地消散、崩解!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李承乾的声音,平静地在轰鸣声中响起,“孤的印,代表的是这片山河的意志,是亿万生民的愿力,是千古不易的正道。而你们……”他的目光,如同万载寒冰,扫过那些黑袍人,“不过是藏在阴沟里、窃取死亡、散播灾祸的老鼠。”
“老鼠?哈哈哈!”幽冥首领发出疯狂的大笑,“就算你有镇龙印又如何?这‘万魂祭’已经进行了九成九!锁龙台上的帝王龙气,已经被抽取、污染了大半!这长安的龙脉,也已经被我们的‘冥河之根’深深侵蚀!就算你能暂时挡住‘万魂号角’,也救不了你的父皇,更救不了这座即将陆沉的城市!”
“是吗?”李承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那你可知道……”
“镇龙印,为何名为‘镇龙’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,对准了锁龙台上,那被无数漆黑锁链穿透、气息奄奄的李世民!
“不是为了镇压真龙,而是为了——”
“守护真龙,镇定龙脉!”
“镇龙印,给孤——”
“断锁链,驱邪祟,还父皇——自由!”
“嗡——!”
随着他的怒吼,那道冲天的暗金光柱,猛地分出一道稍细、却更加凝练、充满了一种斩断一切束缚、破灭一切邪法意志的金色光刃,如同天神之剑,狠狠地,斩向了锁龙台上,那些穿透李世民身体的漆黑锁链!
“不!”幽冥首领脸色骤变,疯狂地催动手中号角,想要阻拦!然而,那暗金主光柱与漆黑漩涡的对抗,已经让他自顾不暇!更有程处默、苏定方、裴行俭、赵破虏等人,在明心、明尘的符箓与道法掩护下,拼死缠住了其他幽冥强者与鬼物,为李承乾创造了宝贵的机会!
“锵——!”
金铁交鸣般的脆响,震彻洞窟!那道金色光刃,毫不费力地,斩在了第一根漆黑锁链之上!锁链上流转的邪恶符文,在接触到光刃的刹那,便发出“嗤嗤”的、仿佛积雪遇到烈阳般的声响,迅速地黯淡、崩解!紧接着,锁链本体,也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中,“啪”地一声,断为两截!
“有效!”李承乾精神一振,毫不停留,控制着那道金色光刃,如同穿花蝴蝶,在锁龙台上飞快地穿梭、斩击!“锵锵锵……”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,不绝于耳!一根又一根漆黑的、束缚着大唐天子的锁链,在那代表着山川正道、帝王气运(融合了李世民之前传递的力量)的金色光刃面前,如同朽木般,纷纷断裂、崩碎!
“呃……”随着锁链的断裂,锁龙台上,一直紧闭双目、气息奄奄的李世民,身体猛地一震,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、充满痛苦与释然的闷哼。他胸口那点微弱的明黄光芒,在失去了锁链的压制与抽取后,猛地亮了起来,虽然依旧微弱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越来越凝实,越来越明亮!一股属于帝王的、堂皇浩瀚的气息,开始从他枯槁的身体中,缓慢而坚定地,苏醒、复苏!
“父皇!”看到这一幕,李承乾眼中热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!但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!锁链虽断,但父皇体内被侵蚀的伤势、被污染的龙气,以及这座“万魂祭坛”本身,依旧是巨大的威胁!必须一鼓作气,彻底摧毁这一切!
“镇龙印!”他再次将全部心神,集中在胸口那枚已经与他血脉相连、灵魂共鸣的印记之上,“以孤之名,以父皇之气运为引,以这长安山川地脉为基——”
“给孤……”
“镇了这座污秽的祭坛!净了这被污染的龙脉!”
“还这长安——一个朗朗乾坤!”
“轰——!!!”
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吐出,那道与漆黑漩涡对抗的暗金主光柱,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的炽烈光芒!光柱之中,不再仅仅是山川江河的虚影,更是隐隐浮现出了长安城的轮廓,百姓生活的场景,将士戍边的身影,乃至一股股微弱却无穷无尽的、属于这座城市、属于这个帝国亿万生民的——生机、愿力、与对太平盛世的祈盼!
这是……国运之力!是亿万生民念力的汇聚!是这座千年帝都、这个伟大帝国,在面对灭顶之灾时,本能的、最深沉的反抗与守护意志!此刻,通过镇龙印,通过李承乾与李世民这对父子储君与帝王的血脉与气运牵引,被彻底激发、引动了出来!
“不——!这不可能!”幽冥首领的声音,已经充满了绝望的恐惧!他手中的“万魂号角”,在这浩瀚国运与山川意志的冲击下,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,“咔嚓”一声,竟然……从中崩裂出一道清晰的裂纹!裂纹迅速蔓延,转眼间便布满了整个号角!
“给孤——破!”李承乾双目圆睁,发出最后的、倾尽一切的怒吼!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暗金色的国运光柱,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之力,狠狠地,彻底地,冲垮了那漆黑的毁灭漩涡,然后余势不减,如同天河倒悬,狠狠地,冲刷在了那座巨大的、邪恶的“万魂祭坛”之上!
“嗤——!”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净化、消融之声,响成一片!那由无数尸骸堆砌、被邪力浸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祭坛,在这代表着“生”与“正”的国运光柱冲刷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地崩解、消融、化为缕缕黑烟,随即被光柱中的生机与愿力彻底净化、湮灭!祭坛上那些蠕动的漆黑触手(冥河之根),也发出痛苦的嘶鸣,迅速地枯萎、断裂,化为飞灰!
“不——!我的祭坛!我的……大计……”幽冥首领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、充满怨毒的嚎叫,连同手中那已经布满裂纹的“万魂号角”,一起,被汹涌而来的暗金光柱彻底吞没、净化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!
其他的幽冥强者与鬼物,在失去了祭坛与号角的支持后,更是如同被抽掉了骨骼,在程处默、苏定方等人的奋力反扑下,迅速地被清剿、消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