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。”李世民忽然开口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，“能捡回这条命，看到承乾…独当一面，朕…已无憾。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。先生尽力便是。”
“父皇！”李承乾急道，“儿臣必当竭尽所能，寻来救治之法！大唐……不能没有父皇！”
“痴儿。”李世民看着儿子发红的眼圈，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“你已是监国太子，未来……这江山，终是要交到你手上的。朕相信你。”
“可是…”
“陛下，殿下。”明心道人忽然插话，犹豫了一下，道，“或许…还有一法，可暂缓**陛下伤势恶化，为寻找救治之法…争取时间。”
“哦？道长请讲。”李承乾立刻看向他。
“殿下身怀镇龙印，与山川地脉同源，更得长安龙脉（部分）认可。”明心缓缓道，“或可…以镇龙印之力，每日为陛下导入一缕精纯的、未被污染的地脉龙气，滋养陛下衰微的本源，同时以印玺的‘镇压’、‘承载’之力，帮助压制、束缚陛下体内的幽冥邪力，防止其进一步扩散、恶化。虽不能根治，但或可……延长陛下寿数，减轻痛苦。”
“此法可行？”李承乾看向孙思邈。
孙思邈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理论可行。镇龙印乃山川重器，其力中正平和，与陛下残存龙气同源，确有滋养、镇压之效。然……”他看向李承乾，“此举对殿下消耗极大。导入地脉龙气，需殿下以自身为桥梁，以心神精血为引，长此以往，恐损及殿下根基。且……若陛下体内邪力反扑，或有沿此联系，侵蚀殿下的风险。”
“无妨。”李承乾毫不犹豫道，“只要能帮到父皇，儿臣在所不辞。如何施为，还请先生与道长指点。”
李世民看着儿子决然的脸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，只是化作一声深沉的叹息，与眼底深处，那抹化不开的愧疚与欣慰。
“既如此…老朽便与明心道长，为殿下与陛下，布置导气镇邪之阵。”孙思邈不再多言，起身准备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王德的声音隔着门帘响起：“殿下，裴行俭裴大人在外求见，言有‘肃靖司’急务禀报。”
“肃靖司？”李承乾目光一凝。这么快就有消息了？他看了一眼正在准备布阵的孙思邈与明心，又看了看疲惫闭目的父皇，低声道：“让他在偏殿等候，孤即刻便来。”
“诺。”
李承乾最后看了一眼父皇，转身，大步走出了寝殿。当他掀开厚重的门帘，踏入外间清冷的空气中时，脸上的忧虑与柔和已经尽数收敛，重新变得沉静、锐利，甚至带着一丝冰寒。
偏殿中，灯火昏黄。裴行俭独自立于殿中，身上还带着未及清洗的血污与尘土，面色凝重得可怕。见到李承乾进来，他立刻上前，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卷，双手呈上。
“殿下，肃靖司…第一份密报。”他的声音干涩，“情况……比预想的，更……复杂。”
李承乾接过密卷，展开。目光飞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、地点、以及触目惊心的“勾结”、“献祭”、“走私”等字眼，脸色，一点点地，沉了下去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，停在了密卷末尾，几个被朱笔重重圈出的名字之上。
那几个名字……
让他的眼瞳，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！
手中的密卷，仿佛瞬间变得有千钧之重。
“查！”他的声音，冰寒得不带一丝感情，“给孤——”
“一查到底！”
“不论……牵扯到谁！”
偏殿的灯火，在他冰冷的话语中，剧烈地摇曳了一下，投下一片狰狞扭曲的阴影。
夜，还很长。
而隐藏在长安城、在这大唐朝堂之下的暗流与污秽，才刚刚……露出冰山一角。
肃靖司密报，牵扯出惊天网络！名单之上，竟有数位当朝重臣、宗室亲王之名！李承乾震怒之余，更感步履维艰。一边是父皇垂危，救治之法渺茫；一边是朝局诡谲，余孽潜伏极深。内外交困之际，一封来自“天剑”组织的密信，悄然送至东宫…而太医署中，孙思邈为李世民施针导气时，竟意外发现陛下体内邪力根源，似乎与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禁术有关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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