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沉如墨。长安城在宵禁的梆子声中,陷入一种异样的寂静。这寂静之下,却涌动着即将喷发的岩浆。
三日之期,已至。
亥时三刻,皇城西北角,内侍省辖下的一处杂物库房,突然冒起了滚滚浓烟!火光瞬间冲天而起,借着夜风,迅速蔓延,舔舐着邻近的殿宇廊庑!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惊慌的呼喊声、铜锣声、杂乱的脚步声,瞬间撕破了皇城的宁静。
“信号!是信号!弟兄们,随我杀进去,清君侧,诛奸佞!”皇城外数条街巷的阴影中,同时涌出数百名身着各色衣服、手持利刃的汉子,在几名身穿将官服饰的人率领下,吼叫着,向着几处宫门发起了冲击!为首者,赫然是汉王李元昌与齐王李祐的心腹将领!
“放箭!”然而,等待他们的,不是想象中的混乱与空虚,而是宫墙上突然亮起的无数火把,以及一排排森冷的弩箭!程处默身披甲胄,立于承天门楼之上,冷笑着下达了命令。
“嗖嗖嗖——”箭如飞蝗,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!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顿时人仰马翻,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“不好!中计了!”“有埋伏!”叛军阵型大乱。
“杀——”就在此时,他们身后的街巷中,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!苏定方、裴行俭各率一支精锐,从两翼杀出,将叛军拦腰截断,分割包围!
“不可能!赵全呢?宫内的内应呢?”一名叛军将领目眦欲裂。
“你是在找他吗?”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只见皇城大门缓缓打开,李承乾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,缓步而出。他的身后,程咬金、李绩等功臣赫然在列。而在他们的马前,数十名被五花大绑、面如死灰的人被推了出来,为首一人,正是内侍省副监——赵全!他的手腕上,那道火灼的疤痕清晰可见。
“赵全……你……”叛军将领瞪大了眼睛。
“殿下……饶命……”赵全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,“都是崔文焕逼我的……”
“崔文焕已成丧家之犬。”李承乾的目光,如同冰刃,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叛军,“至于你们……汉王、齐王勾结妖人,谋害陛下与皇后,意图谋反,罪证确凿!现在放下兵刃,跪地投降者,可免一死!负隅顽抗者——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尖直指夜空,声音斩钉截铁:“格杀勿论!”
“格杀勿论!”四周的将士齐声怒吼,声震云霄。
“哐当!”“哐当!”面对绝对的优势和扑面而来的杀气,越来越多的叛军丢下了兵刃,跪地求饶。只有少数死忠分子还在顽抗,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官军的刀枪之下。
火势,也在专人的扑救下,迅速得到了控制,并未蔓延开来。
一场酝酿已久、声势浩大的叛乱,就这样,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内,被轻易地扼杀在了摇篮之中。
“殿下,汉王、齐王……”程咬金凑近,低声道。
“带上来。”李承乾面无表情。
片刻,同样被五花大绑、狼狈不堪的汉王李元昌与齐王李祐,被押了上来。两人脸色惨白,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。
“李承乾!你敢抓我?我是你皇叔!”汉王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“五弟,救我!我是你兄长啊!”齐王则是哭喊着求饶。
“皇叔?兄长?”李承乾的目光,冰冷地扫过两人,“当你们勾结崔文焕,在父皇母后的药中下毒时,可曾想过,你们是我的皇叔、兄长?当你们策划着在这皇城之内,掀起血雨腥风,觊觎这本不属于你们的位置时,可曾想过,你们是李家的子孙,是大唐的亲王?”
“我……我们是被逼的!是崔文焕威胁我们!”汉王急道。
“威胁?”李承乾冷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几封信,“这是从玄阴观搜出的,你们与崔文焕往来的密信,上面清楚地写着如何下毒,如何嫁祸,如何瓜分利益!还有,你们暗中招兵买马、打造兵器的账册!这也是威胁?”
看着那些熟悉的信笺,汉王与齐王脸如死灰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押下去,打入天牢,严加看管。”李承乾挥了挥手,“等父皇醒来,再行发落。”
“诺!”
叛乱平息,首恶就擒。长安城的夜,重归平静,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烟火与血腥气。
李承乾没有立刻回宫,而是独自策马,来到了皇城最高的一处阙楼之上。寒风凛冽,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殿下。”一个清越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。
李承乾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远方沉沉的夜色: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身穿月白色劲装、面覆轻纱的窈窕身影,如同月光下的精灵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阙楼的阴影中。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,却如同寒星般明亮、锐利。
“‘天剑’?”李承乾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。
“正是。”女子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恭喜殿下,平定叛乱,肃清奸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