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那锅红烧肉的余韵,似乎还未散尽。
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汁的甜香,仿佛渗透进了院里的每一块青砖,每一个人的梦里。
这一觉,何雨柱睡得格外踏实。
身体里那点穿越而来的亏空,被实打实的油脂和蛋白质填满了大半,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坦劲儿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。
何雨柱吃过了用肉汤泡饭的简单早餐,整个人精神焕发,正准备推着他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去丰泽园上班。
自行车就停在屋檐下,经过一夜露水的洗礼,车身漆黑锃亮,车把和轮圈的镀铬件在晨光下反射出晃眼的白光。
这不只是一辆车。
这是身份的象征,是这个年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“三大件”之一,更是他何雨柱在这个世界重新立足的第一个战利品。
他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”一声,车锁应声弹开。
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院落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也就在这时,一个阴阳怪气、腻得人牙酸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。
“哟,柱子,上班啊?”
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声音,化成灰他都认得。
许大茂。
他转过头,果然看见许大茂揣着手,跟个没骨头的赖皮蛇一样倚在自家门框上,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,视线跟淬了毒的钉子似的,死死钉在他那辆自行车上。
那眼神里混杂着赤裸裸的嫉妒、贪婪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酸意。
昨天自行车带来的憋屈,和晚饭时那股要命的肉香,显然让这位放映员一晚上都没睡好。
何雨柱懒得搭理他,自顾自地把车往外推。
许大茂一看他要走,连忙搓了搓手,脸上挤出菊花瓣似的假笑,快步凑了上来。
那股子热乎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了亲爹。
“那个……柱子,商量个事呗?”
何雨柱长腿一跨,直接骑上了车,一只脚尖稳稳地点在地上。
他居高临下,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冷冷地瞥着许大茂。
“有屁快放。”
这三个字,干脆利落,像三记耳光,扇得许大茂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。
他被噎得脖子一梗,脸色青白交加。
但在自行车那巨大的诱惑面前,这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?
对自行车的渴望,最终还是压倒了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他嘿嘿一笑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:“你看啊,我今儿个要去见个对象,厂里介绍的,正经事。你这车……能不能借我骑骑?”
“借车?”
何雨柱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许大茂,你脸怎么这么大呢?”
“哎,你这人怎么说话呢!”
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当场就炸了毛,声音都尖利了三分。
“不就一破自行车吗?我还能给你骑坏了不成?我下午放完电影就还你!耽误不了你用!”
在他看来,自己开口借,已经是给了何雨柱天大的面子。
这傻柱,居然敢不识抬举!
“第一。”
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。
“这不是破车,这是永久牌,一百六十块,外加一张工业券。你要是觉得破,你先买一辆回来再说话。”
“第二。”
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,目光在锃亮的车把上扫过。
“这车对我来说,很金贵。”
他脚下微微一用力,车子向前滑了半寸,准备直接走人。
就在这时,一个“温柔”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,不疾不徐地插了进来。
“柱子,等一下。”
何雨柱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不用回头,光听这声音里熟悉的腔调,就知道是谁来了。
秦淮茹。
她挺着已经很明显的大肚子,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木制洗衣盆,盆里堆满了脏衣服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带着孕妇特有的沉重感,却又走得恰到好处,正好卡在何雨柱和许大茂中间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她先是嗔怪地斜了一眼咋咋呼呼的许大茂,那眼神像是在说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”,然后才把脸转向何雨柱。
一瞬间,她的表情切换得天衣无缝,脸上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、楚楚可怜的微笑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柔弱、无奈与善良的复杂表情,对付原主那种老实人,一向无往不利。
“柱子,一大早的,火气怎么这么大?怎么跟大茂吵起来了?”
她的声音柔柔的,像是在劝架,却又天然地带着一股拉偏架的味儿。
“秦姐,这事你别管。”
何雨柱对这个女人的观感,比对许大茂还要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