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下,苏婉清的指尖依旧残留着算盘珠温润的触感。
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,那个将她从泥淖中拽出来,又亲手为她推开一扇通往新世界大门的男人。
何雨柱只是安静地喝着茶,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搅动的不是杯中茶叶,而是整个四九城的风云。
那份从容,那份淡定,让她那颗本已狂跳不止的心,又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
崇拜,感激,钦佩……无数种情绪在胸膛里翻涌,最后都汇聚成了一股滚烫的热流,让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霞。
是这个男人,在她被全世界抛弃,坠入最黑暗的深渊时,向她伸出了手。
是这个男人,让她从一个濒临绝境、任人欺凌的寡妇,一跃成为了全城最时髦、最赚钱店铺的老板娘!
这个男人,他仿佛无所不能。
……
生意火了,人自然要体面。
何雨柱不再是那个穿着满是油污的学徒工服,在后厨烟熏火燎的傻柱。
苏婉清用店里最好的料子,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,亲手为他缝制了几身版型挺括的中山装。
穿在身上,配上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,和脚上那双能照出人影的锃亮皮鞋,一股沉稳内敛的“老板”派头油然而生。
这副派头,彻底刺痛了四合院里某些人的眼睛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许大茂。
许大茂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,媒人给介绍的相亲又黄了。
女方在供销社当售货员,眼光高得很,见了他之后,撇着嘴说了一句让他差点当场吐血的话。
“就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儿,还没人家何雨柱精神呢!人家前阵子买了辆自行车,往院门口一站,那叫一个威风!”
威风!
又是何雨柱!
这两个字,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许大茂的心窝。
嫉妒的毒液,瞬间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酸气。
“一个厨子,他凭什么!”
回到家,许大茂越想越气,一脚踹翻了院里的鸡食盆。
他认定,何雨柱这钱来得绝对不明不白!
一个轧钢厂的厨子,就算手艺再好,能有多少油水?买自行车,现在还穿得人模狗样的,背后肯定有鬼!
唯一的解释,就是何雨柱利用孙建国那些退伍兵的关系,在外面搞“投机倒把”!
一想到“投机倒把”这四个字,许大茂的眼睛里迸射出阴毒的光。
在1955年,这可是能把人一棍子打死、永世不得翻身的重罪!
一个邪恶的念头,在他心里生根发芽。
他开始暗中跟踪何雨柱。
凭着放映员走街串巷的便利,他花了两天时间,终于摸到了城南那家“婉清服饰”的店面。
当他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,偷偷摸摸地趴在窗户缝上往里瞧时,他看到了让他妒火中烧的一幕。
店铺里,那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人,正用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女人眼中见过的、满是崇拜与柔情的目光,注视着何雨柱,亲手为他倒上一杯热茶。
那个女人,正是苏婉清。
那一瞬间,许大茂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妒火给烧穿了!
“好啊!何雨柱!”
“你小子不光在外面搞投机倒把,还敢在这里金屋藏娇!”
他看着苏婉清那绝美的侧脸,再想想相亲时那个售货员鄙夷的眼神,一股混杂着嫉妒与占有欲的邪火,在他腹中疯狂燃烧。
一个恶毒无比的计划,迅速在他心中成型。
当天下午,许大茂立刻找到了几个在轧钢厂里跟他厮混的街溜子。
这几个人都是厂里有名的刺头,平日里游手好闲,最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。
“弟兄们,哥们儿发现一个发大财的机会!”
许大茂把几人拉到角落,添油加醋地将何雨柱描述成一个靠着“腐化”漂亮寡妇发家致富的大“倒爷”,把“婉清服饰”说成是藏污纳垢的黑窝点。
“那小子发了横财,店里光现金,少说都有好几百!”
一听到钱,几个混混的眼睛顿时亮了。
几人一拍即合。
第二天,许大茂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梳了个自以为很精神的油头,带着那四个高矮不一的混混,气势汹汹地朝着“婉清服饰”走去。
“砰——!”
店铺的门,被其中一个混混一脚粗暴地踹开。
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都别动!不许动!”
许大茂背着手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家伙,堵住了门口。
“何雨柱!苏婉清!”
他扯着嗓子,用一种自以为正气凛然的语调喊道。
“你们这对狗男女,搞资产阶级腐化,投机倒把,今天被我们抓个正着!”
苏婉清正在裁剪布料,哪里见过这种场面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,一张俏脸瞬间煞白,手中的剪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