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落魄旗人一听有人问价,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,仿佛生锈的齿轮,终于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。
光亮,在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微弱地闪动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何雨柱干净体面的衣着,看到了停在不远处那辆崭新锃亮、威风凛凛的叁轮摩托。
这是个“大老板”。
一个真正的,有钱的主儿。
一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长久以来的怯懦,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颤巍巍地伸出了五个枯瘦如柴、指节粗大的手指头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我太爷爷的信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都是……宝贝。您要是诚心要,给……给五十块钱!您全拿走!”
五十块!
这个数字一出口,周围原本只是随意瞥两眼的闲人,瞬间被吸引了过来。
空气静止了一瞬。
随即,“哄”的一声,炸开了锅!
“疯了吧你!一堆烂纸,你要五十块?”
一个穿着汗衫的壮汉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者的脸上了。
“老家伙想钱想疯了!五十块,我都能托人买一辆飞鸽牌的自行车了!你这堆纸能当车骑啊?”
“就是!当废纸称斤卖,能给你五毛钱,都算是可怜你了!”
嘲讽、讥笑、鄙夷的目光,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钢针,狠狠扎在老者的身上。
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额头。身体在破旧的长衫下微微发抖,嘴唇开合了几次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他不是不知道这价钱离谱。
可家里那个病得快没气的孩子,在医院里躺着,每天都在烧钱。
大夫说了,再没钱,就只能停药了。
他只能咬紧牙关,梗着脖子,用最后的尊严支撑着,不松口。
他几乎已经预见到了结局。
这个年轻的“大老板”,要么会像其他人一样,嘲笑着甩袖走人;要么,就会狠狠地把价格砍到泥土里。
然而,何雨柱的反应,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。
他知道,这老头不懂行,更不懂这堆“废纸”的真正价值。他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到绝路,为了救孩子性命而赌上一切的父亲。
五十块,买的是他的希望。
何雨柱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,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他没有还价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书信一眼。
他只是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钱包。
钱包打开,露出一叠崭新的钞票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何雨t柱修长的手指,从那叠钱里,一张、一张地,抽出了十张。
十张“大黑拾”!
1953年发行的十元面值人民币,票幅巨大,颜色深沉,在这个时代,是当之无愧的“钞王”,寻常人家,见都难得见上一张。
而现在,整整十张,被何雨柱捏在手里。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老先生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穿透了嘈杂的人声,稳稳地送入老者的耳中。
他将那十张“大黑拾”递了过去。
“我看您这些,都是祖上遗物。五十块钱,太少了。”
“这是辱没文化。”
“我给您一百块。”
轰!
人群彻底炸了!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下巴几乎要砸在地上。
不还价?还主动加价?
加一倍?!
这年轻人是疯了还是傻了?一百块买一堆破纸?钱多得烧手吗?
那落魄旗人更是当场石化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他没听错吧?
一百块?
这笔钱,足够孩子在医院里用好几个月了!
然而,何该雨柱的动作还没有结束。
他把钱塞进老者僵硬的手中,又转身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,掏出了几张薄薄的纸票。
“另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