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地把钱收好,压在枕头底下,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,从门缝里朝外望去。
只一眼。
她就看到了桌上那几盘惨不忍睹的“菜”。
那薄如蝉翼的“红烧肉”。
那腥气冲天的“炒下水”。
那清汤寡水的“烂白菜”。
一股血气,“轰”的一下,直冲她的天灵盖!
她炸了!
“呼”地一下,贾张氏猛地拽开房门,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,冲了出去。
她径直冲到离她最近的一张桌子前,那是易中海陪着几个老邻居坐的主桌。
她一把夺过旁边人手里的筷子,在那盘“红烧肉”里狠狠地扒拉了几下。
“就这?!”
一声尖利的嘶吼,划破了整个院子的宁静。
她不骂那个便宜厨子。
她也不骂自己的儿子贾东旭。
她那双浑浊又精明的眼睛,精准地锁定了目标——正在尴尬陪笑的易中海!
“啪!”
贾张氏将筷子重重地摔在易中海面前的桌子上,油星子溅了易中海一脸。
她一根手指,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,积攒了满腔的怒火,此刻化作最恶毒的咒骂,喷薄而出!
“易中海!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!”
“我给你叁十块钱!你就给我家棒梗吃这个?!啊?!”
她这一嗓子,直接把所有人都喊蒙了。
叁十块钱?
不是你易中海自己掏的钱吗?
贾张氏显然已经自动忽略了这个最基本的事实,在她那套逻辑里,这钱就是她贾家的!
“你看看这肉!你看看这菜!这是给人吃的吗?这是喂牲口的猪食!”
“说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。
“你是不是吃了回扣了?!”
“叁十块钱的酒席!你是不是自己贪了二十块!就拿十块钱来糊弄我们孤儿寡母?!”
“你把钱还给我!你个挨千刀的老绝户!你生儿子没????!你还我钱!”
“轰!”
贾张氏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雷,在寂静的中院里炸响。
全院的宾客,全都看傻了。
他们见过撒泼的,但没见过在自家孙子满月酒上,对着掏钱办席的“恩人”这么撒泼的!
易中海那张老脸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剧烈的变化。
先是涨成通红。
然后由红转白。
最后,变成了一种青紫交加的猪肝色。
他……
他出钱!
他出力!
他为了这顿酒席,低声下气地跑前跑后!
他甚至忍受了何雨柱的当众羞辱!
结果呢?
结果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贾张氏指着鼻子,骂成了一个“贪污犯”、“回扣精”?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易中海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血液疯狂地涌上大脑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指着贾张氏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泼妇!”
憋了半天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。
“我泼妇?你贪钱你还有理了?”
贾张氏的战斗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得理不饶人,没理搅三分。
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,看得是眉开眼笑,心里乐开了花。
他端起酒杯,假模假样地站起来劝道:
“哎,老易,有话好好说嘛。今天是大侄子棒梗的满月酒,喜庆日子,别生气,别生气。”
他的话听着是劝架,可那幸灾乐祸的眼神,谁都看得出来。
叁大爷阎阜贵更是个中高手,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,慢悠悠地开口,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递刀子。
“就是啊,老易。大家街里街坊的,为这点事伤了和气不值当。”
“再说了,你要是真没拿,身正不怕影子斜嘛,你就把买菜的账本给大家看看,不就都清楚了?”
这句话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账本?
他易中海办酒席,什么时候需要对别人公布账本了?
阎阜贵这是在拱火!这是在质疑他一大爷的权威和人品!
刘海中和阎阜贵的一唱一和,像两把钳子,死死夹住了易中海的尊严。
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脑门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指着贾张氏,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半天。
一个“你”字刚刚冲出喉咙。
突然。
他两眼猛地向上一翻,眼白尽露,那口气瞬间堵在胸口,再也上不来。
整个人,就那么直挺挺地,向后倒了下去!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。
“哎哟!一大爷中风啦!”人群中不知谁惊叫了一声。
贾东旭也彻底傻眼了,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亲妈,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“干爷爷”。
他没想到,他妈为了省钱,为了占便宜,竟然连“干爷爷”都敢当众撕咬!
喜庆的满月酒,瞬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