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那场荒唐的满月酒,最终以贾张氏捶胸顿足的咒骂和秦淮茹无声的泪水落下了帷幕。
院子里的喧嚣渐渐平息,只剩下贾家门里传出的,压抑又尖利的哭骂声。
易中海独自站在中院的槐树下,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,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。那股子凉气,顺着领口钻进去,却远不及他心里的寒。
他算是彻底看清了。
这贾家,骨子里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尤其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,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自己前前后后搭进去多少东西?多少人情?
换来的,却是得寸进尺的索取,是理所当然的埋怨。
心寒,彻骨的冰寒。
可这股寒意,在他想到自己那“高瞻远瞩”的养老计划时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不行。
不能就这么断了。
贾东旭是他的徒弟,是他整个养老计划里,最核心、最关键的一环。
现在关系闹得这么僵,以后谁给他端茶倒水?谁给他养老送终?谁在年三十的晚上,给他坟头烧上一沓纸钱?
一幕幕凄凉的晚景在易中海脑中闪过,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
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那口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,随即消散。
妥协。
还是得妥协。
只是这张老脸,今天在院里丢得干干净净,实在拉不下来再主动上门。
他眼珠一转,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。
何雨柱。
……
食堂后门,何雨柱刚脱下厨师服,准备回家,就被一个身影堵住了去路。
“柱子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,从昏暗的角落里传来。
他从兜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几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钞票,展开,数了数,递了过去。
“柱子,壹大爷求你个事。”
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票子上,五块钱。
“贾家这事……哎,是他们做得不地道。”易中海的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表情,既有无奈,又有几分算计,“但东旭毕竟是我徒弟,眼看就要评三级钳工了,这节骨眼上,关系不能搞得太僵。”
“你帮我个忙,再去找个厨子,缓和缓和院里的气氛。这五块钱,你拿着,不能让你白跑腿,算是壹大爷给你的酬劳。”
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老狐狸,哪里是求他办事。
这分明是想花五块钱,给自己买个台阶下。
顺便,也是在敲打贾家,更是做给院里所有人看——你看,离了你何雨柱,我易中海照样能请来厨子办席!我壹大爷的面子,还没丢!
何雨柱伸出手,接过了那五块钱,指尖触碰到票子上的油腻和潮气。
他面色淡然,仿佛接过的不是钱,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。
“行,壹大爷,看在您的面子上,这事我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瞥了一眼贾家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不过丑话说在前面,就贾家那德行,这五块钱请来的厨子,怕也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。”
易中海的老脸猛地抽搐了一下,肌肉僵硬,但最终还是化作一个点头。
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”
何雨柱拿着钱,却没有像易中海想的那样,转身去找那些相熟的饭店后厨,而是迈开步子,径直走向了隔壁的机修厂。
他之所以接下这活,压根就不是为了给易中海当什么说客。
而是因为,就在刚才,他脑海中的系统签到信息,已经在隔壁的机修厂,给他标记出了一个闪着金光的关键人物。
相较于热火朝天的轧钢厂,机修厂的规模小了许多,整个厂区都显得有些冷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。
何雨柱按照脑中地图的指引,七拐八绕,最终在一个堆满了废旧齿轮和生锈零件的后院角落里,找到了那个目标。
一个男人。
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,正佝偻着背,一丝不苟地用一把破旧的扫帚,清扫着地面上凝固的黑色油污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蓝色工装,头发花白,面容苍老,被岁月和生活刻满了深深的沟壑。
但那双握着扫帚的手,却与他杂工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那双手,异常的沉稳。
十指修长,骨节分明,即便是在做着最粗重的活计,指甲缝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“请问,是姜卫国姜师傅吗?”
何雨柱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打破了角落的寂静。
男人的动作猛然一顿,扫帚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