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别的女人还穿着千篇一律的蓝、灰、黑时,“婉清服饰”的顾客们,已经穿上了剪裁合体、细节精致的裙装和衬衫。
这份过于靓丽的风景,最终毫无意外地引起了上级部门的注意。
在公私合营的大潮之下,“婉清服饰”顺理成章地并入了市服装厂,并单独成立了一个新车间,专门负责这些新式服装的设计与生产。
苏婉清也完成了身份的转变。
她不再是个体户老板娘,而是端起了铁饭碗,成了市服装厂新车间的副主任。
当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干部装,拿着公文包从院里走出去时,那份从容自信的气度,让院里多少妇女都看直了眼。
夜幕降临。
何雨柱的小院里,灯火温馨。
何雨水坐在桌前,正埋头写着作业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她的个子蹿高了不少,两条辫子乌黑油亮,脸蛋被养得红扑扑的,一双眼睛,明亮而有神。
苏婉清正在一旁,借着灯光,修改一张新的设计图。
何雨柱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刚炖好的银耳雪梨汤,轻轻放在何雨水的桌角。
“歇会儿,喝点东西润润嗓子。”
“谢谢哥。”何雨水抬起头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。
何雨柱又走到苏婉清身边,看着她图纸上那些流畅的线条,低声问:
“厂里还顺利吗?”
“嗯。”苏婉清没有抬头,手里的笔没停,“就是人手不太够,熟练的缝纫工不好找。”
“慢慢来,不急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很温和。
两年的时光,足以将最初那电光火石般的激情与暧昧,沉淀下来。
它们没有消失,而是转化成了一种更坚韧、更深沉的东西。
是并肩作战的信任,是风雨同舟的默契,是无需多言的守护。
他们像家人一样,共同经营着这个小家,共同守护着这个被他们拉扯大的妹妹。
这种安稳而踏实的关系,让他们彼此都感到无比的舒服和心安。
有人欢喜,就有人愁。
壹大爷易中海的屋子里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桌上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二锅头,两颗花生米。
他一口接一口地灌着辛辣的白酒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贾东旭又一次考砸了。
连续两年,他都倒在了三级钳工的考核上。
易中海的心,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地煎熬。
他不是没想过动用自己八级钳工的身份,去考场上疏通疏通关系,给贾东旭开个后门。
可是,他不敢。
如今的轧钢厂,早就不是他一手遮天的时候了。
何雨柱在杨厂长心里的分量,比他这个壹大爷重得多。
杨厂长更是对考工纪律抓得死死的,三令五申,谁敢作弊,一撸到底,绝不姑息。
他不敢赌。
一旦被发现,他这几十年的荣誉、八级钳工的身份、壹大爷的脸面,就全都完了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贾东旭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。
“师傅……”
易中海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,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窜了上来。
但他最终还是压了下去,只是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咣当!”
一声脆响,让贾东旭的肩膀缩了一下。
易中海闭上眼睛,脑海里那个关于“养老计划”的账本,第一次出现了赤字。
他投入了那么多的心血、金钱、脸面,可回报,却遥遥无期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扶不起的徒弟,心里那个坚不可摧的计划,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这丝裂缝,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