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,那一个几乎要砸在地上的军礼,成了何雨柱脑海里定格的画面。
送走这位彻底心服口服的运输队长,何雨柱关上院门,将喧嚣隔绝在外。
院子里,那几盆他闲来无事养的花,正开得热闹。
他拎起水壶,慢悠悠地浇着。
水流“哗哗”作响,冲刷着叶片上的尘土,也仿佛在冲刷着他心里的那点波澜。
“通天”的手段?
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那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,看到了未来几十年风云变幻的轨迹而已。
真正的通天,是创造规则。
而他,目前只是一个善于利用规则的投机者。
这份清闲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午后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,食堂后厨刚刚结束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战斗,空气里还弥漫着饭菜与油烟混合的独特气息。
伙计们正叮叮当当地刷着锅碗,准备歇口气。
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直接踏入了后厨重地。
“何雨柱!”
来人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刷碗的马华手一顿,差点把勺子掉进水桶里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杨厂长正站在后厨门口,眉头紧锁,目光如炬,直直地锁定在何雨柱身上。
他甚至没在办公室待着,而是亲自跑了过来。
“厂长?”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抹布,有些意外。
“跟我出来一趟。”
杨厂长没有多余的废话,丢下这句话,转身就朝外走。
何雨柱跟众人递了个眼色,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嘈杂的食堂,来到了一处堆放废旧零件的角落。
这里是视线的死角,平日里鲜有人至,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机油和铁锈味。
杨厂长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磕出一根递给何雨柱。
他自己也叼上一根,划着火柴点燃,猛地吸了一大口,吐出的烟雾瞬间模糊了他严肃的面容。
“柱子,今晚有个秘密任务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烟草的沙哑。
“得请你出马。”
何雨柱默不作声地点上烟,看着杨厂长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,就知道事情绝对小不了。
“杨厂长您说。”
“今晚,我要在家里,请一位‘老朋友’吃饭。”
杨厂长特意在“老朋友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他深吸了一口烟,烟头在昏暗的角落里明灭不定。
“这位老朋友,不一般。”
“他姓娄,是咱们轧钢厂以前的东家。”
娄!
何雨柱夹着烟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这个姓氏,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地方,指向性实在太强了。
“你也知道,现在这个大环境,有些事情不好办。”杨厂长的声音更沉了,“咱们厂里,有一批从西德进口的高精度关键设备,已经到港了,但被海关那边给卡住了。”
他烦躁地又吸了一口烟。
“文件、手续,能跑的部门我全跑了,磨了几个月,就是批不下来。你知道的,各种条条框框,还有些人……哼。”
一声冷哼,道尽了其中的无奈与阻力。
“这批设备要是再不到位,咱们厂下半年的生产任务,尤其是几个军工订单,都得停摆!这个责任,我担不起,整个轧钢厂也担不起!”
“这事,就得这位娄先生出面。”
“他在港岛那边人脉通天,说得上话。只要他肯帮忙疏通,比我们递一百份报告都管用。”
何雨柱静静地听着,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。
“但是,请神容易,送神难。这位娄先生本人还好说,关键是他家里那位老太太。”
杨厂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头疼的事情,连抽了好几口烟。
“老太太是正黄旗出身,祖上阔过,嘴巴刁得很。年轻时吃遍了京城的珍馐,尤其就好一口最正宗的谭家菜。一般的厨子,别说做了,菜名都认不全,根本入不了她老人家的法眼。”
杨厂长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何雨柱,那眼神里充满了希冀。
“所以,柱子,今晚这顿饭,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。”
“这关乎咱们轧钢厂几万工人的饭碗,关乎国家的重点任务。”
“我知道你小子深藏不露,手艺通天。这个艰巨的任务,思来想去,整个轧钢厂,不,整个四九城,我能想到的,也只有你能接了。”
何雨柱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1958年。
轧钢厂。
前东家,姓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