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针扎了下去。
针尖刺破皮肤,却没找到血管,在皮下顶出一个小包。
“嘶——”许大茂疼得倒抽一口气。
“哎呀,对不起对不起!”小护士慌忙拔出针头,一小股血珠冒了出来。
她换了个位置,深呼吸一下,又扎了第二针。
这一次,针尖是进去了,但扎得太深,角度也偏了,直接刮到了一根筋上!
“嗷——!”
一股尖锐的、牵扯着整条手臂的酸麻剧痛,让许大Mao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,身体猛地一弹。
“别动!你别动啊!”
护士比他还紧张,手里的针管跟着晃动,尖叫道。
“你再动又扎歪了!”
一管血,抽得许大茂满头大汗,感觉半条胳膊都废了。等针头拔出来,他的手臂上已经青紫一片,高高肿起。
这,仅仅是开胃菜。
真正致命的一击,在化验室里等着他。
负责给许大茂做样本分析的化验员老王,今天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。
【霉运贴】的影响,让他从早上睁眼开始,就没一件顺心事。
先是跟老婆为了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大吵一架,被挠了两道血印子。
出门上班,骑了十多年的二八大杠,链子“哐当”一声掉了。
修了半天,弄得一手油污,上班还迟到了,被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狠批了一顿。
他憋着一肚子火,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想喝口热水顺顺气。
结果手一滑,滚烫的开水尽数泼在了他的左手上!
“操!”
老王疼得龇牙咧嘴,一声国骂脱口而出。
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瞬间烫起一片亮晶晶的水泡。
钻心的疼,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彻底引爆。
就在这时,许大茂的样本被送了进来,单子上写着“加急”。
加急?加你妈的急!
老王心里骂骂咧咧,忍着手上的剧痛,极不情愿地开始操作。
他把样本滴在载玻片上,推开,然后放到显微镜下。
因为左手疼得厉害,他只能用右手去拧调焦轮和倍率转换器,动作笨拙又粗暴。
心烦意乱之下,他的手一拨,倍率转换器“咔哒”一声,直接拨过了正确的档位。
显微镜的视野里,本该活跃的细胞,在高倍率下被放大了数倍,移动速度显得格外迟缓,而且视野范围极小,看起来稀稀拉拉。
“什么玩意儿……”
老王嘟囔了一句,只觉得眼睛都花了。
他根本没心思去仔细分辨,只想赶紧把这活儿干完。
接着,他要对照标准图谱。
他疼得厉害,随手从一沓图谱里抽了一张。
抽出来的,恰恰是用于诊断重度、几乎没有治愈希望的病例时,所用的最低标准参照图。
他把显微镜里的“惨状”,和手里这张“绝望”的图谱一对比。
嘿,还真对上了。
他再也懒得去复核,也懒得去换个倍率再看看。
烦躁和疼痛,让他只想立刻结束这一切。
老王拿起笔,在许大茂那份“真”的病历报告上,大笔一挥,写下了诊断结论。
“经检测,精子成活率极低,形态畸形率高。”
写到这里,他顿了顿,想起了早上老婆骂他的话,想起了掉链子的自行车,想起了主任的批评,想起了手上火烧火燎的疼。
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。
他笔尖用力,几乎要划破纸背,在最后又加了一行字。
“诊断意见:建议放弃治疗。”
许大茂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,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。
当护士喊到他名字的时候,他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。
他颤抖着手,接过了那张薄薄的、却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报告单。
他看不懂前面那些“成活率”、“畸形率”之类的复杂术语。
他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最后那一行手写的诊断意见。
那一行字,是用钢笔写的,力透纸背,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潦草。
“建议放弃治疗。”
这七个字,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柄千斤巨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嗡——!
许大茂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
他真的是个绝户?
不是何雨柱陷害?
不是伪造的?
这是协和医院,是全中国最权威的医院,给他的最终判决?
他手里的报告单,轻飘飘地,落在了地上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,走廊的灯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,周围人的说话声变得遥远而空洞。
双腿一软,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扑通。
许大茂整个人瘫倒在了医院冰冷的水磨石走廊上,两眼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哎!这人怎么了?”
“快来人啊!有人晕倒了!”
周围的病人和护士迅速围了上来,指指点点。
一个好心的护士捡起了地上的化验单,只看了一眼,就露出了然又同情的表情。
许大茂的“绝户”之名,经过协和医院的“官方认证”,彻底成了铁板钉钉的定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