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。
许大茂在医院走廊上那惊天动地的一晕,成了大杂院里持续数周的饭后谈资,最终也随着凛冬的降临,被人们彻底抛在了脑后。
记忆,在饥饿面前,一文不值。
1960年。
空气,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,变得凝重滞涩。
那场席卷全国的三年困难时期,终究还是如期而至,像一头无形的巨兽,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。
四九城里,曾经喧闹的街道肉眼可见地萧条下来。
粮店门口的队伍越来越长,但每一次供应的棒子面却越来越少。副食店的货架,从稀稀拉拉,到彻底空空如也,最后只剩下了一层灰。
每个人的裤腰带,都不得不往里又收了一个扣眼。
街上行人的脸,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被一层蜡黄的、带着淡淡青灰的菜色所笼罩。
轧钢厂,作为曾经最让人眼红的单位,也无法幸免。食堂供应的白面馒头和米饭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粥,和半干半稀、口感粗粝的混合面窝头。
然而,在这片笼罩整个时代的萧瑟与灰败之中,何雨柱的独立小院,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。
这里,依旧温暖如春。
对于旁人而言,是足以摧毁一个家庭的灭顶之灾。
对于拥有系统空间的何雨柱来说,却构不成任何影响。
他的空间里,经过长时间的签到和积累,储备的精白米面、肥美猪肉、新鲜蔬菜,已经堆积得如同一座座小山。
只要关上那扇厚实的院门,这里,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丰饶桃源。
这天,北风呼啸,卷着尘土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何雨柱照例在【后院签到】。
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叮!签到成功,奖励:高产鲤鱼苗一批!】
在这连棒子面都金贵到需要用粮票精打细算的年代,一条鲜活的鱼,其价值,几乎不亚于等重的黄金。
何雨柱心念一动,没有声张。
他从系统空间里那片新出现的、生机勃勃的鱼塘中,直接捞出了两条最肥硕的。
每一条,都足有五斤重。
鱼在他的手里还在奋力地摆动着尾巴,冰凉的鳞片上闪烁着生命的光泽,那肥厚的鱼腹,预示着里面丰腴的油脂。
他没有回那个充满了算计与窥探的四合院,而是提着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,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苏婉清和何雨水都在家。
冬日里缺少油水,即便是何雨柱时常补贴,她们的脸颊还是不可避免地清减了些许。
何雨柱看着那略显尖俏的下巴,心里一阵抽紧。
得补补。
必须好好补补。
他挽起袖子,动用了系统奖励的【神级厨艺】。
手起刀落,鱼鳞被干净利落地刮掉,内脏被精准地掏空。肥厚的鱼身被斩成均匀的几段,在烧得滚烫的猪油里那么一煎,鱼皮瞬间变得金黄酥脆。
刺啦——!
一瓢滚水冲入锅中。
奇迹,在这一刻发生。
锅里的汤汁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清澈变得浓郁,最后,化作了一锅牛奶般醇厚奶白的鱼汤。
这鱼汤的香味,何其霸道!
在饥饿的年代,人类为了生存,嗅觉会退化到一种野兽般的灵敏。
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、裹挟着猪油与鱼脂的顶级鲜香,仿佛长了眼睛,又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。它顺着凛冽的北风,飘飘忽忽,扭曲着,挣扎着,顽强地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,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四合院中院,贾家那用纸糊了好几层的窗户缝里。
贾家,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一滴油腥了。
餐桌上永远是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,和能把嗓子拉出血痕的糠咽菜。
贾张氏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“哼哼唧唧”,假装自己快要饿死了,好让秦淮茹明天想办法去厂里多要一个窝头。
忽然,她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。
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