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下。
一股从未闻过的、蛮横的香味,粗暴地侵占了她全部的感官。
那不是普通的肉香。
是更鲜、更醇、更勾魂夺魄的味道!
口水,毫无征兆地从她干裂的嘴角汹涌而出,顺着脸颊的褶皱,滴落在满是油渍的枕头上。
“好香……”
“是肉!是鱼!”
贾张氏那因为长期饥饿而有些浑浊的眼球,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。
她一个激灵,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。她那双微微泛绿的眼睛,如同饿狼一般,在屋子里疯狂地四处搜寻着香味的来源。
她循着那股味道,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门,一路小跑,最后死死地停在了何雨柱的小院门外。
那股要人命的香味,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!
她把眼睛凑到门缝上,奋力向里望去。
院子里,何雨柱家的厨房窗户上,水蒸气氤氲。透过那片模糊,她清楚地看到了一个倒影。
一口大锅!
锅里,是奶白色的汤!
汤里,正翻滚着一段雪白的、肥厚的鱼肉!
轰!
贾张氏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,彻底绿了!
是嫉妒的绿!更是饥饿到极致的绿!
“好你个何雨柱!”
“吃独食!”
嫉妒与饥饿,这两股最原始的冲动,瞬间冲垮了贾张氏那本就不多的理智。
她甚至都忘了要去敲门,也忘了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撒泼的大杂院。
她只知道,里面有鱼!有肉!
仗着自己是长辈,她猛地抬起手,用尽全身力气,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!
“何雨柱!”
一声尖利刺耳的咆哮,划破了小院的宁静。
贾张氏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疯牛,叉着腰,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口锅上,手指几乎要戳到何雨柱的脸上。
“好啊你!”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外面多少人连糠都吃不上!你居然敢在家里搞特殊化!吃独食!”
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叫骂,把正在帮忙摆放碗筷的何雨水和苏婉清都吓了一大跳。
贾张氏的目光,贪婪地在那锅翻滚着白色浪花的肥美鱼汤上扫过,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咽下了一大口满是酸水的唾沫。
她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,脸上露出威胁的狞笑。
“我告诉你!何雨柱!你今天这鱼,必须分我一条!不,得分我们家一半!”
“不然!”
“不然我就去街道办举报你!就去厂里举报你!”
“举报你投机倒把!我看你这食堂大师傅的铁饭碗,还当不当得成!”
在1960年。
“投机倒把”这顶沉重的帽子,一旦被扣实,足以压垮任何人,甚至,能要了人的命。
厨房里,温暖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鱼汤翻滚的“咕嘟”声,在这一刻,显得格外清晰。
何雨柱正拿着汤勺,准备舀汤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在看到贾张氏那副满是贪婪与恶毒的嘴脸时,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。
他的眼神,也一寸一寸地,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