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身影,就那样被院里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钉在原地。
那目光混杂着太多东西,有易中海的道德施压,有邻居的看戏,有幸灾乐禍的期待,还有一丝丝不易察imread的审视。
它们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从四面八方罩过来,要将他牢牢捆住。
院子里的气氛,因为这短暂的沉默,绷成了一根濒临断裂的弦。
易中海带头捐出的五块钱,像是一块试金石,更是他扔下的一份战书。
二大爷刘海中,一张胖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,那表情,比让他自己掏钱请客吃饭还难受。他磨蹭了半天,手在兜里掏了又掏,最终极不情愿地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,像是甩掉一块烫手山芋,飞快地塞进了捐款箱。
三大爷阎阜贵,扶了扶自己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精明的算计。他看着那五块、一块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最后,他掏出五毛钱纸币,小心翼翼地、用两个指尖捏着,仿佛那不是钱,而是一件稀世珍宝,轻轻地、精准地滑进了缝隙。
三个大爷,三种姿态,却都完成了同一个动作。
现在,轮到何雨柱了。
易中海的目光,沉甸甸地压了过来,稳稳地落在了何雨柱身上。
“柱子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、领导对下属的不容置喙。
“你现在是咱们轧钢厂的七级厨师,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五,全院最高。贾家遭此大难,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?”
这话一出,院里的空气都灼热了几分。
九十九块五!
这个数字像是一颗炸雷,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。
一道道目光瞬间变得更加滚烫,混杂着嫉妒、羡慕,还有理所当然的“你应该”的道德绑架。
易中海看着何雨柱,嘴角的法令纹愈发深刻,他继续加码,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安排。
“以后,贾家的剩饭剩菜,你这个当叔的,是不是也该全包了?”
这话,才是他真正的杀招。
捐款,是面子。
包下剩饭剩菜,才是里子。
这不仅是把贾家这个巨大的包袱直接甩给何雨柱,更是一种变相的羞辱和施舍,是把他何雨柱当成一个长期饭票。
全院的目光,如同一台巨大的聚光灯,将何雨柱照得无所遁形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怎么接招。是捏着鼻子认了,还是找个借口推脱。
然而,何雨柱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双手依然插在兜里,脸上没有丝毫被逼迫的窘迫。
他从人群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脚步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院里所有人心跳的鼓点上。
他没有走向那个摆在石桌上,象征着道德与枷vering的捐款箱。
“壹大爷,您这话,我可不爱听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瞬间划破了院里凝滞的空气。
他朗声开口,目光直视着脸色微变的易中海。
“捐款,我捐。”
“但包剩饭剩菜?这叫帮扶吗?这叫施舍!”
“施舍”两个字,他说得极重。
院子里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。
何雨柱走到院子中央,站定。他成了全院目光的绝对中心,但他身上没有丝毫的压力,反而有种掌控全场的气度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俗话说,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光给饭吃,能吃一辈子吗?”
易中海的眉头狠狠一跳,他没想到何雨柱敢当着全院的面,直接驳他的话。
“柱子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的质问。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
何雨柱的目光从易中海脸上移开,缓缓扫过人群,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如纸人般脆弱的秦淮茹身上。
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贾张氏。
“壹大爷刚才的提议,我觉得不妥。”
他直接否定了易中hai的“权威”决定。
不等易中海发作,何雨柱已经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“完美”解决方案。
“壹大爷说,让秦淮茹去顶替东旭哥的工位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秦淮茹身上,声音放缓了一些,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关切。
“可大家伙儿都想想,秦姐一个女人家,身子骨本来就弱,她干得了钳工那又脏又累的重活吗?车间里那机油味儿,那铁疙瘩的重量,她搬得动吗?”
“退一万步说,她要是真去上班了,家里瘫在床上的东旭哥谁来伺候?端屎端尿谁来管?”
“还有,棒梗、小当、槐花,这三个孩子谁来照顾?一个马上要上学,两个嗷嗷待哺!”
何雨柱每说一句,秦淮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,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最后,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,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