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那卡在喉咙里的哭嚎,变成了一种古怪的、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她浑浊的眼球死死凸出,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死死盯着何雨柱,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,颜色从猪肝色渐渐转为一种灰败的酱紫。
她想撒泼,想打滚,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毁了她安逸生活的年轻人。
可是,何雨柱那冰冷的、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将她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怨毒与疯狂,尽数冻结、封存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沉重的铁锤,砸碎了她的幻想,砸碎了她的退路,将血淋淋的现实剖开,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。
去,还是不去?
这个选择,根本不存在。
她能感觉到,全院几十道目光,此刻都聚焦在自己身上。那些目光里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看热闹,而是变成了一种不耐烦的、催促的、带着隐隐威胁的审视。
她要是不去,不用等何雨柱动手,院里这些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活活淹死。
贾张氏剧烈颤抖的身体,慢慢地,一寸寸地,垮了下去。
那股子撑着她撒泼耍赖的精气神,被彻底抽干了。
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像一滩烂泥,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个沙哑、干涩,充满了无尽不甘的字眼。
“我……去……”
两个字,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。
“好!”
二大爷刘海中猛地一拍巴掌,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兴奋。
他生怕贾张氏下一秒就反悔,立刻上前一步,挺着肚子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官方口吻,对着全院宣布。
“既然贾张氏同志自己也同意了,那这事,就这么定了!”
他清了清嗓子,享受着这种一锤定音的权力快感。
“明天一早,我就去跟厂里打报告,尽快把贾东旭的岗位交接手续办了!”
何雨柱的嘴角,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他看着刘海中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,心中只有冷笑。
成了。
第一步棋,稳稳落下。
然而,这还不够。
他的目光,缓缓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低着头,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影子里,却又无法真正逃离的女人——秦淮茹。
“光贾大妈一个人上班,一个月二十多块钱,要养活一大家子,还要给贾东旭看病,还是有点紧巴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里充满了“体贴”与“关怀”。
全院的目光,随着他的话语,齐刷刷地转向了秦淮茹。
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。
“秦淮茹,你在家也不能闲着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样吧,我爱人晓娥,跟轧钢厂附属服装厂的苏婉清苏副主任关系不错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名字,一个足以让院里所有女人都心生羡慕的名字。
苏婉清,那可是副主任!
“我托托关系,看能不能从服装厂给你们家拿一些缝缝补补的零活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秦淮茹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略显粗糙的手上。
“或者,去街道领点火柴盒,你在家糊纸盒,一个月下来,怎么也能挣个三块五块的。”
何雨柱顿了顿,最后用一句轻飘飘的话,为他的“善举”画上了句号。
“总好过天天在家干看着,伸手要饭,对吧?”
轰!
这句话,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,在秦淮茹的脑海里炸开。
她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。
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,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终于明白何雨柱这环环相扣的毒计!
让婆婆去顶班,断了她接班的念想。
现在,又用这种“体贴入微”的方式,给她安排了糊火柴盒的“活计”。
这哪里是活计!
这分明是一条无形的锁链!
有了这个“活”,她就被死死地钉在了家里。
她必须在家照顾瘫痪的丈夫,拉扯三个孩子,现在,还要加上一个糊火柴盒挣钱的“任务”!
她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,走出这个家门。
再也不能去厂里找易中海求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