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叠纸币,连带着几张布票,被他完整地掏了出来。
二十二块五,一分没少。
棒梗将这笔“巨款”死死地攥在手心,钱的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痒。
他甚至不敢再看贾张氏一眼,转身就跑。
他冲出房门,冲出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,冲出四合院,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小兽,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供销社。
“阿姨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。
“我要这个!这个!还有这个!”
供销社的售货员,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,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发亮、气喘吁吁的孩子,有些惊讶。
棒梗的手指在柜台的玻璃上疯狂地点着。
大白兔奶糖!用蓝白相间的糖纸包着,是他做梦都想吃的甜味。
巧克力威化饼干!方方正正,他只在画报上见过。
橘子味的汽水!玻璃瓶里装着橙色的液体,据说喝一口,会在舌头上跳舞。
他买了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的东西,将售货员递过来的零钱胡乱塞进口袋,抱着一大堆吃的冲出了供销社。
他没有回家。
他站在胡同口,撕开一袋大白兔奶糖,剥开一颗就塞进嘴里。
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甜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太好吃了。
他从未尝过如此美妙的味道。
他撕开威化饼干的包装,狠狠咬了一大口,酥脆的口感和巧克力的甜香让他幸福得想要打滚。
他一个人吃,不过瘾。
他看到了胡同里其他正在玩耍的小孩,他们都用一种羡慕又渴望的眼神看着他。
一种巨大的、前所未有的满足感,让棒梗的胸膛挺得高高的。
他大手一挥。
“都过来!我请客!”
他将怀里的零食一股脑地倒在地上,在胡同口摆开了一场空前绝后的“流水席”。
全胡同的孩子都疯了。
他们围着棒梗,抢着地上的糖果和饼干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“棒梗!你哪来这么多钱啊?”一个大点的孩子一边嚼着奶糖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。
棒梗的嘴上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油,他得意洋洋地一抹嘴。
“我奶奶给的!”
他挺着胸膛,声音提得高高的,确保周围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我奶奶最疼我了!”
下午,太阳西斜。
贾张氏终于睡醒了,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揉着眼睛坐了起来。
多年的习惯,让她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自己贴身的裤兜。
空的。
口袋是瘪的。
她的心,猛地往下一沉。
不可能。
她不信邪,整只手都伸了进去,在口袋里疯狂地摸索,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,一遍又一遍。
空了!
彻底空了!
那叠被她体温捂热的钱,那几张珍贵的布票,全都不见了!
一瞬间,贾张氏的血色尽褪,脸白得像一张纸。
下一秒。
“啊——我的钱!我的钱啊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、几乎不似人声的嚎叫,猛地从贾家屋里炸开,瞬间响彻了整个四合院。
“天杀的贼啊!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养老钱啊!”
贾张氏疯了一样冲到院子里,“扑通”一声坐在地上,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,嚎啕大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,各家各户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。
何雨柱正陪着娄晓娥在院里晒太阳,听着贾张氏那杀猪般的哭嚎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瞥了一眼闻讯赶来、黑着一张脸的壹大爷易中海,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。
“壹大爷,这光天化日的,院里要真出了贼,可了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贾家的屋门。
“不过……这钱,会不会是‘家里人’拿的?”
易中海身体一震,瞬间明白了何雨柱话里的意思。
他的脸色更黑了。
他最重规矩,最重脸面,院里出贼是大事,但如果是贾家内部的家务事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他黑着脸,对着院里一个半大小子命令道:“去,把棒梗给我揪回来!”
不一会儿,还在胡同口享受着众人吹捧的棒梗,被人连拉带拽地拖回了院子。
他嘴上还沾着半圈没擦干净的奶油,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威化饼干,满脸都是不服气。
院子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易中海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的火“噌”一下就冒了上来。
“棒梗!你奶奶的钱,是不是你拿的!”
易中海的声音严厉,带着壹大爷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是我拿的!怎么了?”
棒梗的回答,理直气壮,他的声音甚至比易中海还大,尖锐得刺破了院子上空的宁静。
全院,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被棒梗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给镇住了。
“奶奶说她的钱就是我的钱!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!”
棒梗梗着脖子,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了瘫坐在地上、已经哭傻了的贾张氏身上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嘶吼出来。
“她自己偷吃咸鸭蛋!还不给我买肉!我拿她点钱买点吃的,怎么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