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,将四合院吞没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老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带走了那份沉甸甸的黄金,也带走了这个时代下一个注脚。
何雨柱关上门,门栓落下的“咔嗒”声,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立刻回屋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油布粗糙的触感。
风暴将至。
这不是虚无缥缈的预感,而是刻在历史骨血里的必然。在这个疯狂的年代,财富有时不是护身符,而是催命符。唯有洞悉先机的眼光和斩断一切的手段,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,为自己和身边的人争得一线生机。
老孙,是他布下的第一颗棋子,一颗送往未来的棋子。
……
几周后,初秋的凉意渐渐渗入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娄晓娥的妊娠反应却愈发猛烈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翻腾出来。
“呕……”
一大早,何雨柱刚端上一碗精心熬制的米粥,那股淡淡的米香就让娄晓娥脸色一白,捂着嘴冲向了屋外。
何雨柱眉头瞬间拧紧,放下碗快步跟了出去,轻轻拍着她不住颤抖的后背。看着她吐得面色惨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一阵阵地发紧。
“不行,必须去医院。”
他扶着虚弱的娄晓娥回到屋里,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。
“去全京城最好的,协和。”
协和医院。
即便是这个年代,这里依旧是全国医疗水平的巅峰。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独特的气味,混合着人群的嘈杂,脚步声、咳嗽声、婴儿的啼哭声,交织成一曲属于人间的浮世绘。
何雨柱小心地护着娄晓娥,两人在妇产科的走廊上排队等候。
就在这时,一阵尖利刺耳的争吵声划破了这份嘈杂。
“你什么态度!啊?你一个破护士,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媳妇打得多疼?”
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,穿着一身笔挺干部服的男人,正用手指着一个年轻护士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我告诉你,我媳妇肚子里这块肉金贵着呢!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扒了你的皮!”
整个走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那年轻护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扎着一根干净利落的马尾,清秀的脸庞因为愤怒和委屈涨得通红,但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同志,请您冷静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“您爱人是高龄产妇,本身血管就比较细,注射推药时产生胀痛感是正常现象。我的所有操作流程,完全符合规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病人,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:“这里是医院,请您控制音量,不要影响其他病人的休息和就诊。”
“嘿!你还敢顶嘴!”
那干部男被戳中了痛处,面子上下不来,顿时恼羞成怒,竟扬起了巴掌,对着那张年轻的脸就要扇下去!
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冷喝,不高,却蕴含着一股惊人的穿透力。
何雨柱动了。
他只上前几步,高大挺拔的身形便如一堵墙般,挡在了护士和那个干部男之间。
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平视着对方。
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气场。有久居人上,发号施令的威严;更有一种长年累月在后厨杀鱼宰鸡,浸染出的,属于食物链顶端的森然煞气。
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停滞了。
干部男扬起的手僵在半空,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,而是在面对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。那股无形的压力,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“怎么?”何雨柱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的字眼冰冷得掉渣。
“想在协和医院动手打人?”
干部男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,他被这股气势完全镇住了,只能色厉内荏地叫嚷:“你……你他妈谁啊?关你屁事!”
何雨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用下巴指了指身后安坐的娄晓娥。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“我爱人也在这里等着产检,你在这里大吼大叫,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寒。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要么,闭上你的嘴。要么,滚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