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月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初秋的协和医院,窗外的梧桐叶染上了一层浅金。
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宁静,像一道惊雷,震得等在门外的何雨柱浑身一颤。
他猛地从长椅上站起,心脏的鼓点擂得胸膛发麻。
“生了!生了!”
门开了,一名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快步走出,满脸喜色:“恭喜!是个大胖小子,八斤重,母子平安!”
何雨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视线瞬间被那个小小的、通红的脸蛋攫住。
孩子在他怀里,沉甸甸的,带着一股新生的温热。那是一种奇妙的、血脉相连的重量,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灵魂,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“根”的东西。
娄晓娥被安顿进了单人病房,这是何雨柱早就托关系安排好的。
她脸色苍白,发丝被汗水浸湿,贴在脸颊上,但那双眼睛里,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光彩和温柔。
“雨柱,你看,他多像你。”
何雨柱坐在床边,一手握着她的手,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儿子的小拳头,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了。
从这天起,何雨柱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。
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往返于四合院和医院,而他提着的那个军绿色保温桶,成了病房楼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系统空间里,那些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顶级食材,被他以登峰造极的厨艺,化作一碗碗滋补的汤羹。
乌鸡炖松茸,汤色金黄,香气能飘半个楼道。
甲鱼煨花胶,浓稠醇厚,入口即化。
白若雪作为娄晓娥的管床护士,每天都能闻到这股霸道的香气。
她对娄晓娥的照顾,早已超出了职责范围。
换药、擦身、观察恶露,每一项都做得细致入微。甚至连娄晓娥夜里想喝口热水,她都会提前备好,水温永远是刚刚好的。
她很少说话,但她的行动说明了一切。
那个人情,她用最专业、最周到的方式,一点一点地还着。
何雨柱看在眼里,却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在白若雪又一次帮娄晓娥掖好被角,准备离开时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辛苦了,白护士。晓娥说,你比亲姐妹还贴心。”
白若雪的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她说完,快步走出了病房。
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勾起。
知恩图报,是个好品质。
他的生活,在儿子的啼哭声、妻子的笑颜和这恰到好处的人情往来中,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圆满。
然而,圆满的另一面,往往是残缺。
一墙之隔的四合院里,许大茂的世界,正在一片片地崩塌。
自从协和医院那张“官方认证”的诊断书下来,他就成了整个轧钢厂,乃至整个大院里,最大的笑话。
以前,他许大茂是放映员,是能跟领导说上话的体面人。
现在,他走到哪,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视线,和压抑不住的窃笑声。
“看,许大茂来了。”
“啧啧,真是可惜了,长得人模狗样的,原来是个‘绝户’。”
“小声点!人家听见了!”
“听见怎么了?医院开的证明,还能有假?”
这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,一根根扎进他心里。
他开始怕出门,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沉的,白天躲在家里,晚上就着几颗花生米,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劣质的白酒。
酒气、霉气、怨气,混杂在他那间小屋里,让人窒息。
何雨柱透过窗户,不止一次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他眼底的温度,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时机,到了。
这天,何雨杜跟厂里打了声招呼,借口去机修厂协调设备维修,特意绕了个大圈,晃到了焊工车间。
刚一走近,一股金属灼烧的焦糊味和刺耳的电弧声就扑面而来。
车间里火花四溅,人声鼎沸。
而在这片嘈杂的中心,一出好戏正在上演。
一个身高体壮、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,正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追逐战。
她一手叉腰,姿势彪悍,另一只手,竟然还提着一把刚刚熄火、枪头仍在冒着红光和青烟的焊枪。
在她前面,一个瘦猴似的男工友正抱头鼠窜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“崔大妈!崔大妈!我错了!我真错了!我就是嘴贱开个玩笑!”
“我让你开玩笑!”
那妇女嗓门洪亮,震得整个车间嗡嗡作响。
“我让你嘴上没把门的!老娘今天不给你脑门上点个‘满天星’,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