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中院。
身后，那些曾经充满敬畏和讨好的目光，此刻全都化作了实质的利刃，刮得他后背生疼。
他能感觉到，整个大院的空气都变了。
“砰！”
房门被他重重地摔上，发出一声巨响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议论和鄙夷都隔绝在外。
屋里一片漆黑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。
易中海背靠着门板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，最终颓然地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烙铁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完了。
他一辈子“德高望重”的伪装，他苦心孤诣经营的人设，就在刚才，在何雨柱那几句诛心之言下，被撕得稀烂。
但他关起了门，何雨柱那番话，却一个字一个字地，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如同魔音贯耳。
“娶了秦淮茹……”
“你娶了秦淮茹，棒梗、小当、槐花，不就全都是你的亲生儿女了？”
“一步到位，儿女双全……”
这些念头，起初让他感到极致的羞辱和愤怒。
可在这死寂的黑暗中，它们却诡异地扭曲、变形，渐渐生出了别样的诱惑。
羞耻感在巨大的欲望面前，开始褪色。
是啊……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娶了秦淮茹……
那个念头一旦破土而出，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它像一株疯长的毒草，根系瞬间就扎满了他的心脏，汲取着他所有的不甘、嫉妒和对子嗣的渴望，开出了一朵妖异而疯狂的花。
与此同时，后院。
何雨柱站在窗边，静静地听着中院传来的那声巨大的关门声。
夜风吹过，带着冬日的寒意，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冷漠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仅仅是当众撕破脸皮，还远远不够。
要摧毁一个伪君子，就要先摧毁他赖以为生的信念，然后，再给他一个虚假的天堂，让他在那极致的幸福中，彻底迷失，最终坠入更深的地狱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成功打击伪善者，触发【打击伪善签到】。】
【恭喜宿主，获得奖励：入梦卡（一张）。】
【入梦卡：可对指定目标使用，为其制造一个持续八小时、极其真实的梦境。梦境内容可由宿主进行基础设定。】
何雨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来得正好。
他看向中院的方向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，落在了那个此刻正被心魔吞噬的老人身上。
他要给易中海编织一个，他这辈子最想要，却永远也得不到的美梦。
当晚，夜深人静。
何雨柱意念一动，无形的卡片化作一道流光，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中院易中海的房间。
“使用【入梦卡】，目标：易中海。”
“梦境主题：儿孙满堂，得偿所愿。”
……
梦境中。
易中海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醒来。
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郁的，烧纸和香烛混合的气味。
耳边是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灵堂。
灵堂正中，停放着一口棺材，前面摆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，是壹大妈。
易中海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他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、布满皱纹的脸，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悲伤。
没有心痛，没有不舍。
反而，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、诡异的轻松感。
他甚至觉得，耳边那些邻居的哭声，都显得格外虚伪和吵闹。
壹大妈死了。
病死的。
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，带来的是一种解脱。
他终于，不用再背负着这个“不能生”的累赘了。
画面毫无征兆地一转。
灵堂的白色挽联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窗户上贴着的、鲜红刺眼的双喜剪纸。
原本冰冷的屋子，此刻变得喜气洋洋。
他自己也换下了一身素服，穿上了一件崭新的蓝色干部装。
门帘一挑，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
是秦淮茹。
她穿着一件崭新的大红色棉袄，脸上带着两团羞涩的红晕，低着头，绞着衣角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“老易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软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