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们,饿了吧?”
他当着他们的面,缓缓打开了油纸包。
那股浓郁的肉香,混合着面皮的麦香,瞬间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炸开。
三个小子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,那“咕咚”的声音,响亮得吓人。
“来,叔叔给你们带了肉包子,一人一个,还有一个大的,你们分着吃!”
他把包子递了过去。
三个小子先是看了看他,又怯生生地扭头,看了看自己的母亲。
崔大妈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孩子们那渴望到极点的眼神上时,所有拒绝的话,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老大最先忍不住,一把抓过一个包子,张开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那满是油水的肉馅和松软的面皮,让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,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不下来,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。
有了第一个,剩下的两个也再无顾忌,疯了一样地抢过包子,狼吞虎咽。
他们吃得太急,嘴角、脸上,很快就沾满了油渍。
许大茂看着这副景象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稳稳落了地。
成了!
何雨柱那孙子说的第一步,成了!
他没有停下,又变戏法似的,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。
“吃慢点,别噎着。来,吃完包子,叔叔还有糖给你们吃!”
“哇!是大白兔!”
老二眼尖,惊喜地叫出了声。
这一下,三个小子看许大茂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,而是像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。
“叔叔!叔叔你真好!”
“叔叔,这包子太香了!”
最小的那个,一边啃着包子,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:
“叔叔,你比我亲爹都好!”
这句话,像一道天雷,轰然劈在了许大茂的天灵盖上!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楚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,直冲眼眶。
他这辈子,做梦都想听到的,不就是这句话吗?
虽然不是亲生的,可这一刻,他感觉自己就是他们的亲爹!
许大Mao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飘了。
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,踩在云端之上,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待遇。
他决定趁热打铁,清了清嗓子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孩子们,喜欢吃吗?”
“喜欢!”
三个小子异口同声,声音响亮。
“叔叔告诉你们,叔叔是轧钢厂的放映员!”
他刻意挺直了腰杆,一股从未有过的优越感油然而生。
“今晚,叔叔就在你们机修厂放电影,放《地道战》!最新最清楚的片子!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个孩子,余光又瞟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的崔大妈。
“叔叔请你们全家去看电影!给你们留第一排最好的位置!”
崔大妈在一旁,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幕,心里翻江倒海,百感交集。
她一个寡妇,在机修厂当焊工,每天累得像条狗,赚回来的那点钱,也就勉强让三个孩子饿不死。
拉扯这三个半大小子,太难了。
她何尝不想找个肩膀靠一靠?
可谁愿意接手她这三个拖油瓶?之前介绍过几个,人家一听她有三个儿子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她开始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许大茂。
这男人,长得确实不怎么样,尖嘴猴腮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,看着就不像个老实本分的人。
但是……
他是城里户口。
他是轧钢厂的正式工,还是个管着放映机的“干部”。
最关键的一点,也是那天何雨柱托人悄悄递话给她的——
许大茂,不能生!
一个不能生的男人!
这个念头在崔大妈的脑海里炸开,让她浑身都震了一下。
一个不能生的男人,就不会嫌弃她带了三个儿子。
一个不能生的男人,才会把她的儿子,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疼!
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,被孩子们一声“叔叔”叫得,魂儿都快没了。
这哪里是图她的人?
这分明是图她的儿子!
崔大妈那颗被生活磋磨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,突然就松动了。
她一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
当晚,她真的带着三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孩子,跟着许大茂去了厂区的露天电影场。
电影放完,《地道战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