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厢房的灯,第一个亮了。
刚跟娄晓娥办完事,正憋着一股新婚的劲头,想在院里找机会显摆自己男人威风的许大茂,裤子都来不及提好,抓起一件衣服就从屋里冲了出来。
“怎么了?怎么了?抓贼啊!”
他扯着公鸭嗓子,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着。
许大茂这一嗓子,彻底点燃了整个四合院。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中院,后院,一盏盏灯接二连三地亮起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谁家啊?”
“好像是中院地窖那边!”
刘海中披着衣服,挺着肚子,一脸官威地冲了出来,手里还提着个手电筒。
阎阜贵也跟在后面,一边跑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,这大半夜的,可别是谁家煤球被偷了。
崔大妈,刘家媳妇,一个个睡眼惺忪的人影,从各个屋里涌了出来。
整个四合院,瞬间炸了锅!
“地窖!快去地窖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众人举着手电筒,提着煤油灯,浩浩荡荡,如同一股洪流,冲向了中院的地窖。
当他们跑到地窖口时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,震得停住了脚步。
那是一幅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——
地窖里,昏暗的灯光下。
贾东旭如同一条死狗,半截身子在门外,半截身子在门内,趴在地上,身下是一滩不断扩大的,暗红色的血迹。
地窖的角落里,壹大爷易中海和秦淮茹衣衫不整,头发凌乱,惊慌失措地缩在那里。
地上,是几颗被踩烂的红薯。
整个场景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肮脏与混乱。
所有人的目光,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,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剧情。
“易中海!秦淮茹!”
贾东旭用尽最后的力气,抬起一只血肉模糊的手,直挺挺地指向角落里的两人。
他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抽搐。
那股支撑着他的,由符箓和恨意混合而成的诡异力量,正在飞速消退。
“哇——”
他猛地张开嘴,一大口黑色的血块,混合着内脏的碎片,从他口中狂喷而出,溅了满地。
【中级傀儡符】的效力,在这一刻,彻底耗尽。
那根燃烧着他生命最后火焰的手指,还顽固地指着易中海的方向。
他的身体,却猛地一僵。
然后,重重地,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再无声息。
当场,气绝身亡。
“啊——!东旭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刚从厂里下晚班,还背着沉重工具包的贾张氏,正好挤进人群,正好看到儿子口喷黑血,倒地惨死的这一幕。
她的世界,在这一刻,崩塌了。
“我的儿啊!”
她疯了一样,像一头发狂的母兽,推开挡在身前的人,扑了上去,抱住贾东旭那尚有余温,却已经僵硬的尸体。
场面,彻底失控。
哭喊声,尖叫声,议论声,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掀翻整个四合院的屋顶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拐杖杵地声。
“咚!”
又一声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聋老太太拄着那根黑漆漆的拐杖,一步一步,走了过来。
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下,老太太的脸上,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她的眼神,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浑浊与慈祥。
只剩下冰冷。
如同寒冬腊月里,最锋利的冰凌。
那是一种洞悉一切,并且瞬间做出决断的冷。
她走到地窖口,看了一眼地上的贾东旭,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已经吓傻了的易中海和秦淮茹。
她没有理会哭得撕心裂肺的贾张氏。
而是径直走到易中海面前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她扬起拐杖,用尽全力,狠狠一拐杖,敲在了易中海的腿肚子上!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易中海疼得一哆嗦,差点跪在地上。
聋老太太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,低声喝道:
“稳住!”
“就说你是来送钱的!贾东旭是自己误会,病发气死的!听见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