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警!”
“必须报警!”
两个字,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瓢冷水,瞬间在贾家人的心头炸开。
棒梗那张沾着油污和不忿的小脸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。他从小到大,偷鸡摸狗,大错小错不断,但仗着秦淮茹的眼泪和贾张氏的撒泼,哪一次不是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?
可“少管所”三个字,却带着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冰冷与恐惧,让他那点小聪明和嘴硬瞬间没了底气。
“我没偷!我没偷!”
他的辩解,在此刻山呼海啸般的声讨中,显得那么微弱,那么可笑。
一直躺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,也猛地一个激灵,从地上弹坐起来,哭嚎声戛然而止。她可以不要脸,可以撒泼,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孙子真的被送走!那可是贾家的根!
她惊恐地望着院里一张张愤怒的脸,第一次发现,往日里那些或同情、或麻木、或看热闹的邻居,眼神里竟然全都燃着同一簇火焰。
那火焰,要烧死他们贾家!
院里的气氛,已经彻底失控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直端着官架子,却始终没捞到话语权的刘海中,终于找到了机会。
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挺着滚圆的肚子,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站到了院子中央。
这是权力的真空地带。
壹大爷易中海自闭门户,威信扫地。
何雨柱锋芒毕露,却懒得管事。
这正是他这个贰大爷,一锤定音,重塑威望的绝佳时机!
“咳咳!”
刘海中清了清嗓子,享受着全院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感觉,官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“我看啊,这件事,就这么定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秦淮茹,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棒梗,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。
“看在死去的贾东旭的面子上,他毕竟是咱们院里出去的工人,是烈士的后代。这次,就不报警了!”
这话一出,秦淮茹和贾张氏同时松了一大口气,紧绷的神经险些断裂。
然而,刘海中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了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但是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指着棒梗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小惩大诫,必须执行!不然,院里的规矩何在?厂里的脸面何存?”
“那只鸡!”
他的手指,又转向了幸灾乐祸的许大茂。
“就按市价,五块钱!秦淮茹,你现在,立刻,就赔给许大茂!”
刘海中的声音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决断。
“你要是拿不出来,或者不乐意,那也行!现在,咱们就扭送派出所!让警察同志来评评这个理!”
五块钱!
这三个字,像三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心脏。
她的心,瞬间开始滴血。
五块钱!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,这一下,就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嚼用!家里本就见了底的米缸,这下更是雪上加霜。
可她敢说个“不”字吗?
她不敢。
看看周围邻居那虎视眈眈的眼神,看看何雨柱那冰冷刺骨的目光,再看看刘海中那副“你不给钱我就办公事”的嘴脸。
她知道,今晚,这钱她必须出。
卖惨,已经没用了。
眼泪,也换不来同情了。
秦淮茹的身体晃了晃,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她死死咬着嘴唇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最终,那股不甘与屈辱,还是被现实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她缓缓转过身,在一道道或讥讽、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,一步一步,挪到了壹大爷易中海那扇紧闭的屋门前。
门里,一片死寂,连灯都还灭着。
“咚,咚咚。”
秦淮茹抬起发软的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毫无反应。
她的心沉到了谷底,带着哭腔,声音压得极低,充满了哀求与卑微。
“壹大爷……壹大爷,您开开门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借五块钱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屋里,依旧沉默。
就在秦淮茹快要绝望的时候,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一道缝。
一只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,从漆黑的门缝里伸了出来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元大钞。
那只手,甚至都没有一丝温度。
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,门又被重重地关上了。
自始至终,易中海没有露面,更没有说一个字。
秦淮茹拿着那张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的钞票,手在抖,心也在抖。她知道,这点仅存的“情分”,也快要被耗尽了。
她转过身,将钱递给了许大茂。
许大茂一把抓过钱,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看,然后得意洋洋地揣进兜里,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快意。
这场闹剧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……
第二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