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!”
山风骤然加剧!凉亭外那漫天飞舞、如火如血的枫叶,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,齐齐朝着李淳风汇聚而来!千百片枫叶在他周身盘旋飞舞,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,叶片边缘竟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寒光!
“去!”
李淳风清叱一声,双手向前一推!
那千百片化作利刃的枫叶,瞬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红色刀墙,带着切割空气的刺耳尖啸和溅起的零星火花,朝着袁天罡当头压下!他竟是真的动了手,要以武力强行阻拦挚友去泄露这天机!
面对这足以将寻常高手瞬间绞杀的枫叶刀墙,袁天罡脸上却无丝毫惧色,只有一片沉静如水。
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。
就在那红色刀墙即将临身的刹那,袁天罡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右手。
他的手掌并无特殊光芒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磅礴之势,直接探入了那狂暴的枫叶漩涡中心!
“嗤啦——!”
一声裂帛般的巨响!那由李淳风法力凝聚、锋利无比的枫叶刀墙,竟被袁天罡单手硬生生从中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!破碎的枫叶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,纷纷扬扬洒落一地。
袁天罡穿过飘零的落叶,步伐未乱,甚至连衣角都未曾破损。
他回头,看了脸色苍白的李淳风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歉意,但更多的,是义无反顾的坚定。
“淳风,对不住。但若以此残躯,能换得大唐一线兴盛之机,能保住皇室一丝遗脉不绝……纵是千般天谴,万劫加身,我袁天罡……也认了!”
话音落下,他再不回头,青色身影如同一道坚定的流光,迅速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,只留下李淳风独自一人,立于漫天萧瑟的秋风与落叶之中,面色变幻,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。
大秦,咸阳宫。
嬴政的目光,早已从天穹画卷中那惊心动魄的冲突上移开,重新落在了那第二幅卦象的谶语之上。
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,眉头紧锁,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。
“莫御八牛……泅水不涤……有血无头……”
“月神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深思。
“依你之见,这三句,可有所指?”
月神轻移莲步,来到御阶之下,指尖再次凝聚起靛蓝色星辉,于空中勾勒。
她先写下一个“朱”字,解释道。
“陛下,‘莫御八牛’。‘御’有驾驭、抵挡之意,‘莫御’便是无法抵挡。‘八牛’二字,合在一起,正是‘朱’字。此句或暗指一人之姓。”
她又写下“泅”字,但隐去了右边的“囚”,只留三点水旁。
“‘泅水不涤’,泅水渡河,水流却不能涤净……留其‘水’部。”
最后,她写下“血”字,然后抹去最上面那一撇,形成一个类似“皿”的部件。
“‘有血无头’,血字去头,亦为‘皿’形。”
她将“朱”、“氵”、“皿”三部分在空中轻轻组合,一个清晰的“温”字,赫然呈现!
“朱……温?!”
嬴政瞳孔微缩。
殿内群臣也瞬间骚动起来!朱温!晚唐篡位,弑君自立,终结了大唐近三百年国祚的梁太祖朱温!
“原来如此!”
李斯抚掌,恍然大悟。
“‘莫御八牛’是‘朱’,‘泅水不涤’留水旁,‘有血无头’去撇成‘皿’,合起来正是‘温’!此卦直指朱温!”
顺着这个思路,群臣立刻将之前第一卦的后续谶语也联系了起来。
“‘一后二主尽升瑕’!”
一名老臣颤声道。
“朱温篡唐,先是弑杀唐昭宗,后又害死唐哀帝,连何皇后也未能幸免……正应了‘一后二主’!”
“‘不但我生还杀我’!”
另一名熟知唐末历史的文官接口,语气带着鄙夷与惊悚。
“史载朱温晚年荒淫无度,竟常召儿媳入宫侍寝,最终被其子朱友珪弑杀……这‘我生’反过来杀‘我’,岂非正是‘不但我生还杀我’?!袁天罡……连这等人伦惨剧都能推演出来?!”
越想,越是觉得遍体生寒!袁天罡的推演之术,已不是“神乎其技”可以形容,简直是窥尽了天数人伦,将数百年的血腥与丑恶,都浓缩在了那简短的谶语之中!
嬴政望着金榜上袁天罡决然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昭示着朱温篡逆与结局的卦象,沉默良久,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天意……最是莫测,也最是可畏啊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算计,低声道。
“这‘李儿花’……看来是袁天罡认定的大唐最后一丝气运所在,或许会是他未来整合残余势力、试图复兴的关键。此物……对我大秦并无益处。”
他转向赵高,声音转冷。
“传令罗网在大唐的暗桩,留意任何与‘李儿花’相关的线索或人物。若有发现……不必请示,暗中处理干净。记住,要做得隐蔽,莫要让我大秦直接牵扯进去,引人注目。”
“奴婢明白!”
赵高心头一凛,躬身领命。
嬴政又看向月神,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“月神阁下,你阴阳家之术,与袁天罡这窥探国运、逆推天机之法,可有高下之分?”
月神微微欠身,声音空灵。
“回陛下,阴阳家之术,重在观测星辰运转、大地脉络,以此推测个人命格、地域吉凶、乃至天下大势走向,乃是‘顺天应时’,陈述所见。
而袁天罡之术……尤其是这《推背图》所显,已近乎‘窃取天机’,强行窥视并试图干预既定之未来轨迹。两者路径不同,难分高下,然其风险……天壤之别。”
“哦?风险?”
嬴政挑眉。
“观测陈述,如观星指路,无咎无誉。”
月神缓缓道。
“而窃天行事,妄图改命……恐难逃天道反噬。袁天罡执意如此,其结局……恐已注定。”
嬴政若有所思,忽然又问。
“那依阁下观朕之星象,又如何?”
月神抬头,面纱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殿宇,直视冥冥,片刻后,她轻声道。
“陛下之星,煌煌如日,稳居中天,紫气盘绕,贵不可言。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