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手“挖”,是一颗钉入死穴的钢钉。
棋盘上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野田六段的手悬在半空,颤抖得如同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着那个落点,那个让他全身血液都逆流的坐标。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越聚越多,最终凝成一颗豆大的汗珠,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曲线滑落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轻响。
汗珠砸在棋盘坚硬的边沿,摔得粉碎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野田的嘴唇无法抑制地哆嗦着,他竭力在脑海的风暴中寻找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路。
如果我从这边“打吃”。
他会立刻“反打”。
我提子。
他“扑”入!
无论他怎么推演,怎么变更次序,结局都只有一个。那条他原本引以为傲,坚固得如同钢铁长城的白棋大龙,都会因为“气紧”这一最原始、最致命的缺陷,在对方的连环绞杀下瞬间崩溃。
这不是一个局部棋形的死活问题。
这是屠龙。
一旦这块棋被尽数吞噬,整盘棋的实地平衡将彻底崩塌,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明明十手之前……不,明明从一开始他就在乱下啊!”
野田的内心防线,在那颗黑子的重压下,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寸寸龟裂。
他对面的少年,依旧单手托腮,神情慵懒而冷漠,仿佛眼前这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,与他毫无关系。
林弈看着野田那张由红转白的脸,他眼底深处,那幽蓝色的光芒不仅没有丝毫减退,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在他的系统推演界面中,代表着野田心理防线和斗志的数值条,已经跌破了红色的临界点。
此刻的对手,被剥去了职业六段的所有光环和外壳,其内在的灵魂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啪。”
野田不甘心地落下了一子。
那是他计算中,唯一能苟延残喘,制造一丝混乱的挣扎。
然而,林弈甚至没有去看那颗代表着绝望的白子一眼。
几乎是在白子触碰到棋盘的同一刹那,一声更清晰的落子声紧随而至。
黑子如影随形。
“断。”
林弈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,像是在为这场对局念出最后的咒语。
这一手“断”,再次精准无比地切在了白棋唯一的联络要道上。
快!
太快了!
这种完全不需要思考的落子速度,本身就是一种摧毁性的心理攻击。它在无声地宣告:你的一切挣扎,你穷尽心力想出的所有变化,都在我的预料之中,并且,毫无意义。
这根本不是在下棋。
这是一场早已写好了剧本的公开处刑!
站在人群后方的佐为,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合拢,被他用力攥在掌心。他那双本应流光溢彩的绝美眸子里,此刻充斥着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“阿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