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？！”
正沉浸在无尽算路风暴中的佐为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惊醒。
他发出了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。
“光！你怎么了？！”
意识回归的瞬间，他才终于感知到宿主的身体状态。
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衰竭。
他刚才太过投入，太过不甘，竟然完全忽略了进藤光这具凡人之躯的承受极限！
“我……我头好晕……”
进藤光虚弱地呢喃着，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夹着棋子的右手，无力地松开。
“啪嗒。”
黑色的棋子从指间滑落，在光洁的棋盘上弹了一下，滚落到了冰凉的地面。
下一秒。
他的双眼猛地向上翻去，眼白尽露。
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，软绵绵地向前栽倒。
目标，正是棋盘那坚硬的桌角。
“喂！”
一声低喝。
一直如雕塑般静坐的林弈，动了。
他的身体反应甚至快过了思维。
在进藤光即将一头撞在棋盘上的瞬间，林弈猛地从座位上探身而起，隔着宽大的棋桌，手臂笔直伸出，一把扶住了他。
入手，是一片冰凉。
还有满手的冷汗。
林弈皱起眉头，拍了拍进藤光的脸颊。
“醒醒！”
怀里的少年毫无反应，呼吸微弱。
棋局，在这一刻，戛然而止。
黑白交错的棋盘之上，那场跨越千年的激烈厮杀，那场艺术与效率的极端碰撞，被永久地定格在了一个未完待续的残局中。
【叮！】
冰冷的机械音，准时在林弈的脑海中响起。
【检测到对手身体机能严重透支，意识昏迷，强制中断对局。】
【系统判定：平局（异常终止）。】
【正在结算……】
【由于宿主在对局中断时，占据绝对优势（AI判定胜率78.3%），奖励进行折半发放。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：初级“棋魂之眼”碎片x1（集齐两块可解锁完整技能）。】
林弈看着怀里陷入昏迷的少年，又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对面。
他仿佛能感觉到，空气中还回荡着一声充满了无尽愧疚、不甘与痛苦的叹息。
对于奖励的缩水，他的心中，没有半分懊恼。
相反。
他长长地，松了一口气。
那根从落子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，终于得以舒缓。
虽然从局面上看，是他用最蛮横的暴力美学，将佐为碾压。
但只有他自己清楚，刚才那场“大斜千变”的对杀，究竟有多么凶险。
他下得，同样是惊心动魄。
佐为那种在绝境之中爆发出的恐怖韧性，那种羚羊挂角、无迹可寻的神鬼妙手，让他这个拥有AI系统的穿越者，都感到了一阵阵发自内心的后怕。
若非系统提供的算力支撑，若非他从一开始就摒弃了所有人类的情感与思维定式，单凭他自己，恐怕早已在那华丽而致命的攻势下，溃不成军。
“真不愧是佐为啊……”
林弈低语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动作轻柔地帮进藤光擦去脸上的鼻血，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那个残局。
“这半盘棋，虽然没下完。”
“但也……足够了。”
他知道，经此一役，无论是自己，还是寄宿在进藤光体内的那个古老灵魂，都会对彼此，产生前所未有的深深忌惮。
而这，仅仅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