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喜欢这种借口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指节分明的手指，在空荡荡的、光洁如镜的棋盘上轻轻一点。
那个动作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。
“分先（Tagaisen）。”
“我要和你，堂堂正正地下这盘棋。”
轰——！
这句话，不再是挑衅。
这是一份战书！
是一道炸雷，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！
整个对局室的空气，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个连院生都不是的业余小子。
要和拥有“王座”头衔、站在职业棋界金字塔顶端的传奇人物。
下分先？
这已经不能用狂妄来形容了。
这是在用自己的职业生涯，不，是用自己的尊严作为赌注，进行一场豪赌！
这是彻头彻尾的疯狂！
“哈哈……”
死寂被一声干笑打破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座间王座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。
笑声是如此之大，充满了无尽的怒火与荒谬感，震得天花板上的灯管都嗡嗡作响。
他笑了足足十几秒，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。
终于，笑声戛然而止。
座间王座猛地坐直身体，前所未有的凶戾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
“好！”
“好小子！”
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危险，那是一种猛兽在锁定猎物后，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眼神。
“你想死，我就成全你！”
“到时候别说我欺负小孩子！”
他不再有任何废话，右手再次探入棋罐，但这一次，抓起的是一把白子。
“猜先！”
啪！
一把数量未知的白子被他重重拍在棋盘上。
这是对局前决定执黑执白的仪式。
也是最后的，通往地狱的仪式。
座间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弈，那意思很明显——猜吧，让你来决定自己死亡的方式！
在场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林弈的身上。
猜单，还是猜双？
执黑先行，还是执白后行？
这微小的选择，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。
然而，林弈只是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，在棋盘上轻轻一点。
单数。
座间身边的记录员立刻开始分拣棋子。
两颗，两颗……
最后，棋盘上赫然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白子。
单数。
林弈猜对了。
他将执黑先行。
对局的主动权，从一开始，就落入了这个狂人的手中。
对局室内的气氛，压抑到了极点。
座间王座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拧出水来，他缓缓收回白子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那动作僵硬得如同木偶。
奈濑和伊角在门外，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全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只即将落下第一手棋的手上。
所有人都想知道。
这个敢于挑战王座威严的疯子，他的第一步，会落在哪里？
是会选择传统的星位？还是小目？
是会稳扎稳打，还是会出奇制胜？
林弈夹起一枚冰冷的黑子。
他的手臂抬起，稳定，沉着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没有任何迟疑。
啪！
清脆的落子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，宛如惊雷。
棋子精准地落在了棋盘右上角，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位置——
“点三三”！
这一手，在传统棋理中被视为钻入对手地盘的“掏角”之举，充满了侵略性与功利性。
它直接，露骨，完全放弃了所谓的大局和风度，只为最纯粹的实地！
看到这一手，座间王座的眼皮，猛地一跳。
他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冰冷，那是杀意沸腾前的宁静。
“哼。”
一声冷哼从他鼻腔中发出。
“又是这种投机取巧的下法。”
座间的眼神，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，死死地钉在那颗黑子上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的三三里，到底藏着什么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