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上午，红星机械厂食堂只供应早餐。
何雨柱忙完早餐的工作，跟刘主任打了声招呼，说要出去办点事，下午回来。
刘主任爽快地答应了：“何师傅您忙，食堂有我们盯着呢。”
何雨柱换了身便装——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，一条黑色裤子，头上戴了顶旧帽子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人。
他揣了五块钱和一些零钱，又带了那个“打火机照相机”，出了厂门。
红星机械厂在城西，离厂区不远就有个自由市场——当地人叫“鸽子市”。
这地方名义上不允许私人买卖，但实际上管得不严，附近工厂的工人和居民常在这里交易些紧俏物资。
何雨柱走进鸽子市时，已经快九点了。
市场里人来人往，摊位沿着一条小巷子排开。
卖的东西五花八门：蔬菜、鸡蛋、粮票、布票、旧衣服、锅碗瓢盆……甚至还有卖古董的，不过大多是赝品。
何雨柱不急着买东西，先慢慢逛。
他走到一个卖肉的摊位前。
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穿着油腻的围裙，面前摆着一块猪肉。
“师傅，肉怎么卖？”何雨柱问。
“肥瘦的，一块一毛五一斤。纯瘦的一块三。”摊主说。
何雨柱看了看肉的质量——不如老赵昨天弄来的里脊肉好，但也不算差。
“能便宜点吗？”
“便宜不了，这都是好肉。”摊主说，“您要是要得多，可以商量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又看了几个卖肉的摊位，价格都差不多。
好一点的里脊肉，要一块二到一块三一斤。
接着看蔬菜。
白菜四分钱一斤，土豆五分，萝卜三分。
青椒、西红柿这些稀罕菜，要一毛多一斤。
何雨柱心里有数了。
老赵采购单上写的价格：里脊肉一块二一斤，鸡肉一块钱一斤，鲤鱼七毛五一条……
按市场价算，老赵报的价格基本合理，甚至还有些食材比市场价低。
但问题在于——厂里采购，是批量购买，应该有折扣才对。
而且，老赵报的价格，是零售价还是批发价？
何雨柱走到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摊位前。
“大娘，鸡蛋怎么卖？”
“八分钱一个，一块钱十三个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要是买得多呢？比如一百个？”
“那……七分五一个。”老太太想了想说。
何雨柱明白了。
批量购买，应该有优惠。
那老赵的采购单，是按零售价报的，还是按批发价？
如果是按零售价报，那中间的差价……
何雨柱继续在市场里转悠。
他注意到，市场里除了卖东西的，还有一些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，不时交换些小包裹。
那是“票贩子”——倒卖各种票证的。
何雨柱想了想，走了过去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墙角，看见何雨柱过来，抬了抬眼：“要什么票？”
“肉票有吗？”何雨柱问。
“有，一斤的，三毛一张。”男人说。
“这么贵？”
“就这个价。”男人说，“不要拉倒。”
何雨柱没买，转身走了。
他心里算了一笔账。
猪肉市场价一块一毛五，加上肉票三毛，就是一斤一块四毛五。
而厂里采购，不需要肉票——厂里有专门的采购指标。
所以老赵按一块二一斤报，表面上还便宜了两毛五。
但实际成本呢？
何雨柱想了想，决定找个地方坐坐。
市场旁边有个小茶馆，花五分钱可以要碗大碗茶，坐一上午。
何雨柱进了茶馆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茶馆里人不多，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。
何雨柱要了碗茶，慢慢喝着，耳朵却竖起来，听周围人聊天。
“老张，听说你们厂食堂最近改善伙食了？”
“是啊，来了个轧钢厂的师傅，手艺了得！红烧肉做得，啧啧……”
“哪个轧钢厂？红星轧钢厂？”
“对对，就是那个。”
“那师傅叫什么？”
“姓何，何雨柱。人不错，还搞了个刀工比赛，我媳妇儿刘岚得了第一名，拿了五块钱奖金呢！”
何雨柱抬眼看了看。
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，坐在茶馆另一头，正跟人对弈。
那老头提到刘岚——应该是刘岚的丈夫。
何雨柱继续听。
“何师傅要在你们厂待多久？”
“说半个月，但王厂长想多留他几天。这师傅确实有本事，一来就把食堂的饭菜提上去了。”
“那是好事啊。不像我们厂食堂，天天白菜土豆，吃得人倒胃口。”
“你们厂采购不行。我们厂老赵，虽然……唉，不说了不说了，下棋下棋。”
何雨柱心里一动。
虽然什么？
为什么不说了？
他端起茶碗，假装喝茶，眼睛却盯着那老头。
老头似乎意识到说多了，不再提食堂的事，专心下棋。
何雨柱喝完茶，付了钱，出了茶馆。
他沿着市场又转了一圈，买了些东西：一斤白菜，两个土豆，一块豆腐，花了不到两毛钱。
然后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“打火机照相机”，对着市场拍了几张照片。
拍完，他把照相机收好，拎着买的东西，准备回厂。
刚走出市场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老赵。
老赵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说话，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，声音很低。
何雨柱连忙躲到旁边的墙角，悄悄观察。
那穿中山装的男人，四十多岁，梳着背头，手里提着个公文包。
看起来像个干部。
老赵从兜里掏出个信封，递给那男人。
男人接过，捏了捏厚度，点点头，说了几句话，转身走了。
老赵站在原地，左右看了看，也快步离开。
何雨柱等两人都走远了，才从墙角出来。
他走到刚才两人站的地方，地上没什么痕迹。
但刚才那一幕，他看得清楚。
老赵给那个干部塞钱。
是什么钱？回扣？还是……
何雨柱深吸一口气，往回走。
路上，他脑子里快速分析。
老赵在市场跟干部接头，给钱。
那个干部，可能是肉联厂的，也可能是其他单位的。
老赵通过给回扣，拿到低价或优质的食材，然后按市场价甚至更高的价格报给厂里，赚取差价。
而且，他可能还和仓库老钱勾结，在入库环节做手脚。
一环扣一环。
何雨柱回到招待所时，已经中午了。
他把买来的东西放下，坐在椅子上，开始整理思路。
现在掌握的情况：
1.老赵采购报价基本合理，但可能存在批量采购差价。
2.老赵与仓库老钱有私下交易。
3.老赵在市场与某干部接头，疑似给回扣。
证据呢？
没有直接证据。
照片拍到了老赵和干部，但听不到对话内容，证明不了什么。
老钱那边，只有口头警告，没有实际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