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续往前走,脚下的路变得干燥,墙上的湿痕消失不见。通道开始上升,坡度不大,但每一步都牵动右腿的伤口。血已经止住,布条被磨得发硬,贴在皮肤上有些刺痛。
灵识里的感应越来越强。那股牵引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,而是分成两个方向,一前一后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我知道这是钥匙之间的联系,第二把和第三把都在附近。
左边的岔路尽头有光,不是火光,也不是日光,是一种淡淡的青色,从石缝里透出来。我靠墙站了片刻,调整呼吸。刚才拿到第一把钥匙时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你以为拿到第一把钥匙,就能打开那本书?”
我不确定说话的人是谁。是考验,还是警告?
但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。我抬脚走向光源。
走到一半,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。不是很大,但我能感觉到。头顶落下几粒碎石,砸在肩上。外面的结界可能撑不了太久。妖族和巫族不会停手,他们也在找这个仙府。
我加快脚步。
青光来自一间石室。门半开着,里面没有机关痕迹。我站在门口,灵识扫过,没发现危险。走进去后,看到一尊石像立在中央,双手捧着一块圆形石盘。石盘裂开一道缝,里面空着。
钥匙不在这里。
但我记得器灵说过,三把钥匙不只是物件,它们回应的是心。我停下动作,看着石像的脸。它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滑的石头,却给人一种凝视的感觉。
我闭眼,把手放在第一把钥匙融入的位置。掌心还有些发热。我回想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——穿过试道之庭,面对守护兽,没有退过一次。
石像忽然轻微晃动。裂缝扩大,一道微光升起。
钥匙浮了出来。
它很小,比第一把更细,通体呈灰白色,表面刻着不规则的纹路。它停在空中,对着我的方向轻轻颤动。
我伸手去接。
它落进手里,立刻沉入皮肤,和第一把一样消失不见。身体里多了种新的感觉,像是耳朵突然听清了一段远处的声音。
两把了。
我转身离开石室,刚走出门,灵识就指向另一个方向。更低,更深,像是通往地底。
我顺着感应往下走,台阶出现,一圈圈盘旋向下。空气变冷,呼吸时能看到白气。走了大约百步,来到一处封闭的空间。地面中央有个小池子,水很浅,几乎看不出流动。
第三把钥匙就在水下。
我没有急着动手。这种地方最容易出问题。我蹲在池边,盯着水面。三息过去,水波纹没变。再等十息,依旧平静。
我脱下外衣,卷到手臂上,然后伸手进去。
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,水突然沸腾。不是温度升高,而是整池水翻滚起来,像有东西要冲出。我咬牙不松手,继续往下探。
钥匙被抓住了。
我猛地抽出手,带起一串水珠。钥匙在掌心发烫,颜色由黑转银。它没有立刻融入,而是停在那里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我想起器灵说的:“三钥归位,非力可成。”
我低头看着它,心里明白过来。这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我把它按在胸口,让它自己选择是否认主。
几秒后,它沉了下去。
三把钥匙,全部集齐。
周围的空气变了。不是风,也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压力的消失。就像一直压在肩上的东西突然没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回走。
速度快了些,腿伤还在,但不影响行动。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回到高台,把三把钥匙合一,解开《天衡策·终卷》的封印。
回去的路比来时顺畅。触须没有再出现,塌陷的砖块也固定住了。我一路无阻,重新站在高台之上。
典籍仍悬浮在石台上,书页微微翻动。我站到它面前,抬起双手。
三把钥匙从体内浮现,分别悬在身前三尺,各自发出不同颜色的光。我闭眼,回忆器灵教的方法。
“心为引,志为基,行为终。”
我不再去控制它们的位置,而是让自己的念头自然流淌。想起穿越那天的雷声,想起第一次答题时的紧张,想起女娲把手放在肩上说“你走的路没错”,想起红云笑着递来一杯茶,说“慢一点也没关系”。
钥匙开始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