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把材料集中到一处干燥的石台上。我用断剑残片刮下一点石英晶体粉末,混进捣碎的腐土里,再加钟乳水调成糊状,捏成指头粗细的条状,摆在通风口晾干。
“这能干什么?”年长弟子盯着看,“烧都不够烧的。”
“不用烧。”我说,“等它干透,就是滤芯。再找块透明石英片,磨出弧度,做成聚光镜。用阳光引燃干苔,就能点火。”
“这里哪来的阳光?”年轻弟子讥讽道。
我抬头看向头顶一道极细的裂缝。淡金色的光正从那里漏下来一点,虽然微弱,但足够了。
“等。”我说,“太阳会移位。再过半炷香,光就照得到这儿。”
他们都不说话了,只默默看着那道光缓缓移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终于,一束细光落在石英片上,折射出一个明亮的光点。我把它对准堆在一旁的干苔。
冒烟了。
我屏住呼吸,轻轻吹气。
火苗跳了起来。
“成了!”弟子甲低声道。
我立刻把滤芯架在火上烘干,再去接新的钟乳水,让水流过滤芯滴入石碗。第一遍水色浑浊,倒掉。第二遍清了些。第三遍,几乎透明。
我舀起一勺,喝了一口。
没中毒,也没头晕。能喝。
我把碗递给弟子甲。他尝了尝,点头。然后传给年长弟子。
轮到年轻弟子时,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过去喝了,没说话。
火没灭。我们用它烘干更多滤材,又做了两个备用滤芯。我还教他们怎么用石片刮出凹面,增强聚光效果。六个人分工,有人采料,有人控温,有人守火,居然配合得顺畅起来。
水够喝了。力气慢慢回了一些。
“接下来呢?”弟子甲问我,“怎么过那堵墙?”
我看向巨岩底部。那里有条三寸高的缝隙,勉强能伸进一只手。我趴下去,把手探进去摸了摸。
“能爬。”我说,“里面是空的。可能是旧日通风道坍塌后留下的夹层。只要打开入口,人可以匍匐前进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打开?”
“用火。”我说,“石头怕冷热交替。我们轮流加热岩面同一位置,再泼冷水,让表层开裂。反复几次,就能凿出一个洞。”
他们看了看仅剩的一点存水,皱眉。
“不用存水。”我说,“用钟乳水就行。反正现在有滤芯,脏水也能变干净。”
于是我们重新分工。两人控火,两人轮流向岩面泼滤过的冷水,我和弟子甲负责用断剑撬松裂开的石块。进度很慢,但确实在推进。一个多时辰后,岩面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缺口,刚好够人钻进去。
我系好腰间的铜铃,第一个爬了进去。
里面漆黑一片,空气潮湿但流通。我点燃火把,往前照了照。是一条狭窄的斜坡通道,墙面布满青苔,脚下湿滑,稍不留神就会踩空跌进两侧深隙。
我敲了敲岩壁。声音实,结构稳定。
回头喊了一声:“安全,进来吧。”
弟子甲紧跟着爬进来,然后是其他人。最后一个进来的年长弟子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废墟,低声说了句:“要不是你……我们都得困死。”
我没接话,只把火把举高了些。
“每百步休息一次。”我说,“轮流喝水,保持体力。谁也不能掉队。”
他们点头。
队伍重新排好。我走在最前,铜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每一次轻响,都像是在回应地底深处的某种召唤。
火光照着前方不到五尺的路。岩壁上的水珠不断滴落,打在肩头,冷得很。
我伸手抹了把脸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