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继续走。到了东区静室,门是开着的。屋内不大,四壁刷白,中央摆着一张石桌,两侧有蒲团。墙角堆着几捆旧卷轴,桌上放着半杯凉茶。
庚把布袋放下,从里面掏出一块黑褐色的膏药,贴在右肩上:“老伤,练体时落下的。每次运劲太久,这块肉就发僵。”
辛则铺开几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线条与节点。
“这是我最近整理的‘灵气循环七要诀’。”他说,“不是什么高深东西,就是把日常引气、纳灵、归元的步骤拆开来讲。你看这一段——‘入气不过三寸,滞则返,返则顺’,说的是吸纳时不能贪多,否则容易冲脉。”
我仔细看了一遍,发现这些口诀虽然简单,但极实用。有些正是我之前靠系统答题学到的知识,只是表述更朴素。
“这些我可以讲得更细一点。”我说,“比如‘滞则返’,其实是灵气在奇经八脉交汇处受阻时,应该主动引导其沿任脉下行,而不是强行上冲。”
庚听得认真:“你这么说,我就明白了。我之前就是硬顶,结果胸口憋闷了好几天。”
辛眼睛一亮:“你能把系统里的知识转化成这种口诀吗?要是能写出来,对我们帮助很大。”
我想了想:“可以。但得简化,不能照搬术语。”
接下来半个时辰,我把系统中学过的基础理论,结合他们提出的问题,一条条讲出来。庚负责对照自己的炼体经验补充细节,辛则迅速记录,并用符文语言重新梳理结构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庚拍腿,“我一直以为肉身强就是硬抗,现在才知道,筋骨发力也要合乎气机流转。”
辛也在纸上改了几处:“你刚才说‘灵气回旋三周半最佳’,我把它加进符纹引气法里,可能能提升吸纳效率。”
我们越谈越深。从引气路径谈到符印节奏,从炼体强度谈到精神专注度。我发现,他们虽无系统,但实战经验丰富;而我虽有广博知识,却缺乏实操验证。彼此互补,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感。
“其实我还有一点不明白。”辛忽然说,“你那天在场上,为什么不怕他们动手?四个人围你,就算你能答赢,万一他们不管那一套直接上呢?”
我沉默片刻:“怕是怕的。但我更怕低头。一旦退了,以后每次修炼都会有人盯着我,等着看我出错。我不想活成那样。”
庚点头:“我懂。人在低处时,最怕的不是难,是被人当软柿子捏。”
“所以我必须站住。”我说,“哪怕只站一刻,也要让他们知道——我不是任人拿捏的。”
辛看着我,忽然笑了:“难怪我会想来认识你。”
天色渐暗,窗外竹影模糊。静室里点了盏油灯,火苗微微晃动。
“以后常来这儿吧。”庚说,“我每周三、五都来复盘炼体进度。你也来,咱们一起讨论。”
辛也说:“我每天都会整理新图,有进展就拿来共享。你要是有什么新想法,也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心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明天辰时,我再来。”
我们起身收拾。庚把膏药收进布袋,辛卷起图纸,我则把记下的要点折好塞进袖中。
走出静室时,风从竹林深处吹来,带着夜晚的凉意。我沿着小道往居所方向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。
身后传来辛的声音:“对了,你那‘三点牵星式’,能不能明天演示一遍?我想看看具体指法角度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回头说,“但得等我先把气息调匀。今天耗得有点多。”
“没事。”庚插话,“慢慢来。反正路长着。”
我点头,继续前行。
竹道两旁的灯笼陆续亮起,昏黄的光照在石板上。我走过一片空地,那是下午冲突发生的地方。青石依旧,松木桩静静立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我摸了摸袖中的纸页,脚步未停。
前方是东岭居所,我的房间在二楼拐角。窗纸透出微弱的光,应该是炉火还没熄。
走到院门前,我停下。
夜风拂过耳际,带来远处一声低沉的钟响。
我抬脚迈进门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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