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紧了,雪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着。我们三人踩着松软的积雪,一步步靠近那道横在天地间的巨大裂口。黑雾从谷底翻涌上来,缠住低空的云层,连阳光都透不进一丝。我抬手挡了挡迎面扑来的寒气,脚下一滑,差点踩进一道隐在雪下的沟壑。
壬伸手拽了我一把,力道沉稳。他站在我前头,雷火符仍捏在掌心,指节发白。癸已经跃上左侧一块高岩,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取出遁行玉佩,闭眼凝神片刻,随即睁眼朝我们比了个手势——前方有动静。
我们停下脚步。
癸跃下岩石,落地无声,走到我和壬中间,压低声音:“三十步外,一处石台半陷在雾里。上面有微光,极淡,但确实是灵草气息。”他说完,把玉佩递给我看。玉面上浮着一圈青点,正微微闪烁。
我点头,从布包里取出地图摊开。纸面被冷风刮得抖动,我用一块石头压住一角,对照地形。裂谷走向、石台位置、风向标记,都与任务简报里的描述吻合。我指着图上一点:“就是那儿。我们绕不开,只能从正面过去。”
壬盯着那片黑雾:“雾太厚,视线不过五丈。等我们靠近,说不定已经进了埋伏圈。”
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我说,“草就在那里,任务时限七日,耽搁不起。”
癸看了看天色。暮色已经开始压下来,阴沉得像是要塌。他说:“再过一个时辰,天全黑,到时候连玉佩的感应都会受干扰。现在动手,至少还有一点光。”
壬深吸一口气,把一张新的雷火符塞进袖口:“那就走快些。”
我们重新启程,放慢脚步,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。雪地底下是湿滑的岩层,渗着黑水,踩上去会留下淡淡的腥味。越往前,空气里的腐朽气越重,像是死物在泥里沤了多年。我的喉咙发干,呼吸不由得浅了。
接近石台时,癸突然抬手示意停步。
他蹲下身,指尖抹了抹地上的一块暗痕。那不是雪,也不是泥,是干涸的血迹,颜色发紫,边缘已经冻硬。他凑近闻了闻,立刻皱眉:“不止一种妖血混在一起,有狼、有蛇、还有……骨甲类的。”
壬冷笑一声:“看来不是没人来过。”
“或者是陷阱。”我说,“故意留血引人深入。”
癸没说话,只是把玉佩贴回胸口,灵识扩散出去。几息之后,他眼神一紧:“不对。玉佩感应到三处热源,不在地面,在雾里——悬空的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猛地一震。
咔啦一声,像是冰层断裂。我们三人同时后退半步,摆出防御姿态。紧接着,数十道黑影从雾中暴起,有的自地下破土而出,有的从岩缝间窜出,动作迅疾,直扑我们而来。
壬反应最快,雷火符当场引爆。轰的一声,火光炸开,三头扑在最前的巨狼妖被掀飞出去,皮毛焦黑,哀嚎未尽就撞上岩壁,摔成一团。
但更多的妖物冲了上来。
它们形貌各异,有背生骨刺的蜥蜴妖,有四肢如钩的树精,还有通体漆黑、只露红眼的鼠群。攻势毫无章法,却又配合默契——正面强攻,侧翼偷袭,后方包抄,分明是训练过的围杀阵型。
“散!”我大喝一声,掌心凝聚灵力,打出一道弧形屏障。气浪将两头逼近的蜥蜴妖掀退数步,为我们腾出转身空间。
壬已站定右翼,双手结印,口中念咒。刹那间,赤焰自他掌心喷涌,化作一道烈火墙横在前方,逼得敌群暂缓冲锋。
癸则跃上身后高坡,玉佩再次亮起。他一边监控全场,一边高声示警:“七点钟方向!三只树精攀岩而下,准备投毒!”
我旋身抬手,灵力灌注指尖,一记穿风掌击出。掌风掠过岩壁,正中其中一只树精手腕。它手中洒出的灰粉被气流卷散,未能落地成瘴。
可就在这瞬息之间,头顶传来一声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