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缓缓转身，红瞳锁定我，黑雾在他掌心翻滚，像烧红的铁块裹着寒气。我没动，右手还悬在半空，雷引符燃尽的余烬从指缝飘落，混进雪里。肩头剧痛未散，右臂几乎抬不起来，可我知道不能停。
他一步踏出，地面积雪炸开，人已欺近三尺之内。我侧身闪避不及，只能横起左臂格挡。他一掌拍在我小臂外侧，骨头像是被重锤砸过，整条手臂瞬间发麻。我借力后退两步，脚跟磕在岩壁上，退无可退。
“壬！”我低喝。
壬咬牙撑地，拖着左臂从雪坑里半跪起身，右手在地上一抹，抓起一块碎石，拼尽全力掷向灰袍人面门。那人头也不偏，黑雾涌出，碎石在空中化为齑粉。但这一阻稍缓其势，我趁机传音：“癸，牵制右侧！”
癸蜷在断崖阴影处，呼吸急促，可听到指令后仍强压灵识震荡，左手掐诀，一道微弱符光自袖中射出，贴着雪面划向敌人右足。灰袍人终于有了反应，脚下轻点，腾身跃起半丈，躲开符光扫掠。就在他腾空刹那，我看出破绽——他跃起时双足离地，黑雾护体尚未完全展开，身形有瞬息滞空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我心中一紧，正要扑上，却见他空中扭身，一掌斜劈而下。劲风压顶，我只得缩颈收肩，险险避开要害，肩背却被气浪扫中，整个人撞进雪堆。冷意透骨，嘴里发腥，一口血涌到喉头，又被我强行咽了回去。
灰袍人落地无声，站定山道中央，面纱微微起伏。他没再追击，像是在等我们喘息，又像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“你们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说，声音比风还冷，“草交出来，我不杀废人。”
我没答。壬靠在岩角，额头冒汗，嘴唇发白，显然旧伤崩裂，经脉受损严重。癸伏在坡下，手指按着太阳穴，玉瓶仍死死护在怀中，可动作已明显迟滞。他们两个都废了，只剩我还能动。
可我也快到极限。
我慢慢撑起身子，双腿打颤，靠着岩壁才没滑下去。刚才那一连串攻势太快，我没看清他的招式路数，只觉每一击都带着一种古怪的节奏——前两招迅猛凌厉，第三招却总有一丝迟滞，仿佛换气不顺，真气衔接不上。
我想起红云曾说过一句话：“高手对决，不在力强，在节律。”
那时我不懂，现在有点明白了。
我闭上眼，把最后一丝清醒沉入识海，默念：“系统启动。”
眼前一暗，随即浮现一行字：【检测到高强度战斗状态，是否开启‘敌情分析’模式？】
我心头一震。这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调用系统，以往都是破解阵法、推演天机，从未用于直面强敌。可现在顾不得多想，直接心念回应：“开启。”
界面跳转，题目浮现：
【问题：灰袍人所修功法之根本破绽为何？】
A.真气属性属阴，畏纯阳之力
B.招式衔接存在半息滞空
C.面纱遮蔽神识，感知受限
我盯着选项，脑中飞速回放刚才的战斗画面。
第一招突进，无声无息；第二招掌击，刚猛无俦；第三招腾跃，空中变式……每次到了第三招与第四招之间，他都有一个极短的停顿，像是在调整气息，又像是体内真气运转出现断档。那不是战术，是缺陷。
我选了B。
提交瞬间，系统提示：【答案正确。弱点确认：第三式‘裂空爪’至第四式‘断魂掌’间，因功法逆冲经脉，需半息调息，此时左肋防护最弱。】
我睁眼，目光落在灰袍人身上。
他还站在原地，双手垂落，黑雾缠绕周身，红瞳冷冷扫视我们三人。可我知道，他不是无敌的。他有破绽，而且就在下一波攻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