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想单打独斗,冲上去硬拼;有人想组织防御,却被打乱节奏;还有人被困在中间,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,只能不断闪避飞来的法器余波。讲经殿那边又冲出一批人,可没人指挥,新来者不知该往哪去,只能站在外围干着急。
我站在广场西侧的一块巨石旁,目光扫过战场。
守门弟子总共不到十人,现在已有两人受伤落地,一人手臂被划开,鲜血直流;另一人倒在地上,似乎失去了意识。而敌方一百多人,目前出手的不过三十左右,主力尚未动弹。那个血袍人依旧悬浮原地,连姿势都没变过,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演练。
他知道我们没有主事者下令。
他也知道,只要再拖片刻,混乱就会蔓延至整个山门区域。
就在这时,碧游宫方向传来一阵风动。
所有人,无论敌我,都不由自主抬头望去。
只见碧游宫最高处的九重台阶上,一道紫色身影静静伫立。
通天教主来了。
他站在最顶端,背对着大殿门,紫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拂尘垂在身侧,左手轻搭在石栏上,目光平静地望着山门外的黑云与来敌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出手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但他的出现本身,就像是一盆冷水浇进了沸油。
原本躁动的截教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。有人停下奔跑,有人收回法宝,有人从对峙中退后一步。就连那些刚冲到前线的新弟子,也开始自发向后靠拢,寻找可以结阵的位置。
我看到那个被锯齿刃砍伤的守门弟子挣扎着坐起,咬牙抹掉脸上的血,重新掐诀。
我也看到讲经殿前原本慌乱的人群开始自动分列,几名年长弟子低声传令,迅速组织起第二道防线。
敌方那边有了细微骚动。
那个血袍人终于动了。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碧游宫方向,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扬了一下。但他仍没有下令全面进攻,只是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肩头那只蝙蝠状小兽。
小兽展翅,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。
随即,所有黑衣人同时后撤半步,收兵器,闭阵型,整齐列队,仿佛刚才的突袭从未发生。
战场陷入短暂的静默。
只有风还在吹。
我站在原地,手心有些出汗。肋骨处那道旧伤隐隐传来钝痛,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击。我没去管它。
我知道现在不能动。
通天教主在上面看着,他在判断,在观察,在等一个时机。也许他在看敌人的底牌,也许他在等某个信号,也许他只是在确认这是否是一场试探。
而我们必须等他下令。
我抬头望向碧游宫。阳光照在那片高台上,把他整个人轮廓映得清晰。他依旧不动,拂尘垂地,目光如渊。
下方,截教弟子们逐渐稳住阵脚。有人开始修补结界裂缝,有人架起预警符灯,有人默默检查自己的法宝是否完好。虽然仍有紧张,但那种最初的慌乱已经褪去。
我慢慢吐出一口气,握紧了拳头。
那个血袍人还在笑。我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唇角勾着,红得不正常。他没再喊话,也没再攻击,就这么悬在空中,像一根钉子,死死钉在截教山门的视线中央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没有人发起下一步动作。
可我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。
我站在广场西侧,双脚稳稳踩在石板上。视线来回扫视敌阵与碧游宫之间。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,只有一个念头清楚浮现:
这一仗,躲不掉了。
风吹起我的衣角,拂过耳边。远处,一只飞鸟掠过山巅,消失在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