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这么想。现在放弃,才是真的辜负。
我撑着膝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。走动几步,让血液流通,也让脑袋冷静下来。然后我又坐回去,拿起玉简,从头开始读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我开始记录每一个字的变化。发现某些关键字在不同角度光照下,表面纹理会微微扭曲,像是藏着另一层信息。我凑近去看,甚至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边缘,想看看有没有夹层。可什么都找不到。
我又尝试以不同心境去读——平静时读,愤怒时读,疲惫时读。甚至故意让自己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,看能不能触发某种灵感。可每一次,得到的都是同样的文字,同样的顺序,没有任何变化。
第二天午后,我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:我不是没努力,而是方法全错了。
过去的修炼,靠的是系统给的资源和战斗中的领悟。哪怕再难,总有线索可循。可这部功法,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它不告诉你该怎么练,也不解释术语含义,更像是在等你自己悟出来。而我现在所做的,不过是把旧经验硬套上去,根本就没摸到它的边。
我靠在石壁上,仰头望着洞顶。那里有一道天然裂痕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横贯整个穹顶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,自己现在的状态,就跟这道裂缝一样——看似完整,实则已经裂开了缝。
第三天夜里,我最后一次尝试。
我什么都不想,也不强迫自己进入什么境界。我只是坐着,手里握着玉简,感受它的温度,看它在黑暗中发出的微光。我想起了初入洪荒时的日子,那时候连最基本的吐纳都不会,是靠着一道道题目一步步走到今天。可现在,没有题目,没有提示,没有人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。我只能靠自己。
可偏偏,这次我靠不了自己。
我睁开眼,目光落在玉简上。
“难道……我真的参不透这一步?”
声音很低,几乎是气音,连我自己都听得不太真切。说完这句话,我没有再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点笑,干涩得很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有老茧,是练剑磨出来的;指节有些变形,是无数次结印留下的痕迹。这些伤,这些付出,从来都不是白费的。可为什么到了这里,反而走不动了?
我闭上眼,想再试一次冥想。
可神识刚一凝聚,太阳穴就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被人用木槌轻轻敲打。我叹了口气,放弃了。
洞府里很静。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连灯焰都不再跳动。我坐在蒲团上,双手放在膝上,玉简搁在腿间。我没有动,也不想动。
教主说过,勤修不辍。可如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修呢?
我忽然想起那天童子传话时说的话:“若有疑难,可随时传讯。”
可我能问谁?问教主吗?他是赐功法的人,若是一问就答,又何必给我残卷让我自己参?问同门?他们连这部功法听都没听过。我能依靠的,只有自己。
可现在,我自己也帮不了自己。
我睁开眼,望着墙上那几颗夜明珠。它们的光很弱,照不远,只能照亮石案周围一圈。就像我现在看到的东西,明明就在眼前,却始终看不全。
我伸手摸了摸玉简的边缘。
它温润依旧,像是在等我再进一步。可我已经站在这一步前,迈不出去了。
外面,夜更深了。
我依旧坐在蒲团上,没有点新的灯,也没有起身喝水。伤已经好了,灵力也恢复了,可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累。
这种累,不是来自身体,而是来自心里。
我低头看着玉简,手指慢慢抚过上面的玄纹。
然后,我轻轻吸了口气,把玉简捧到胸前。
下一章的事,下一章再说。但现在,我需要一个答案。
一个我能听懂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