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再次尝试时，我却发现指尖的发烫感渐渐消散，重新捧起玉简，指尖竟有些发僵。洞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。
夜明珠的光还是那么冷，照在石壁上像一层霜。我已经在这儿坐了三天，水没喝一口，饭也没动过，连姿势都没换。玉简上的字我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，可那些笔画像是长进了石头里，纹丝不动，也不肯多透露半点意思。
“断七情，封六识”——这话听着简单，做起来却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晾在风里。我尝试压制情绪，念头却愈发汹涌；试图放空，战场血影与喊杀声却不断在脑海中浮现；用神识模拟路线，走到一半真气便乱窜，险些呕血。甚至还趴在地上，将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炷香，想从地脉震动中获取灵感，却一无所获。
不是我不肯拼，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拼了。
教主把功法给我，是信我。同门在山门前为我呐喊，是认我。可我现在站在这里，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一块玉简，连第一重都迈不过去。我不是怕难，我是怕明明拼尽全力，最后还是辜负了这份信任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老茧与变形的指节，这些过往修炼留下的痕迹，此刻却无法助我突破眼前的困境。
我忽然想起刚到洪荒那会儿，什么都不懂，连吐纳都不会。那时候，每一步都有题目引着走。答对了，得资源、得功法、得保命的手段。哪怕再难，至少知道方向在哪。可现在呢？没有题，没有提示，没人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。我只能靠自己。
可偏偏，这次我靠不了自己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玉简轻轻放在膝头。掌心有点发麻，是坐得太久血脉不畅。我活动了下手腕，又揉了揉太阳穴。脑子里沉得很，像是灌了铅。我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，再耗，神识要垮，心也要垮。
既然旧路走不通，那就换个法子。
我再次闭眼，心念沉入意识深处，尝试唤醒那道熟悉的波动。
一道熟悉的波动在我意识中展开，像是一扇门被推开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清晰的文字浮现：
【做题答题系统已激活。当前无待答题目。】
我松了口气。它还在。
我把《太上真衍诀》第一重的心法内容在脑海中默念一遍，然后将三个卡住我的地方逐条输入：
第一，“断七情，封六识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第二，“归墟”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穴位或窍穴？第三，灵气引导为何不能循经络而行？
我等了几息。
系统没有立刻回应。这不像以前答选择题那样瞬间出结果。这一次，它似乎在处理更复杂的信息。
片刻后，文字重新浮现：
【问题一解析：“断七情”非压制情感，而是剥离执念。如同观云者见云起云落，不随之悲喜，不为之牵动本心。修此法者，当以旁观之态面对内心波澜，使其自然生灭，而非强行封锁。若强行压抑，反成心魔。“封六识”为暂时关闭对外感知通道，使神识完全内照，并非昏沉或失神，而是清醒中的隔绝。】
我心头一震。
原来不是要我变成无情之人，而是让我学会不被情绪带着走。就像那天在战场上，杀意腾腾，但我清楚自己为何而战。那时我没有失控，也没有麻木，我只是……在做该做的事。
这个解释，和我过去的理解完全不同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【问题二解析：“归墟”非实体窍穴，亦非常规经络节点。其本质为通过特定频率的神识震荡，在五脏夹缝间引发共振所形成的临时能量汇聚点。唯有“意先于气”，即神识先行建立连接路径，方可引导灵气进入。若强行以气冲关，必致逆行反噬。】
我猛地睁眼。
难怪我之前灵气一进去就塌陷！我一直是先调气，再引神去配合，顺序全错了。真正的顺序是反过来的——神识先动，找到那个频率，搭好桥，气才能过去。
我立刻回想之前失败的几次：每一次都是我先把丹田里的灵气提上来，沿着奇经八脉外的一条隐秘路线推，结果走到一半就崩了。如果按系统的说法，我根本不该让气先动。
我闭上眼，继续读最后一条。
【问题三解析：此功法引气方式不同于常规吐纳。常规修炼以经络为道，气随形走；《太上真衍诀》则以神为引，气随意行。故不可依附已知经络体系，而需由神识开辟临时通路，完成一次运转后自行消散。此乃“无形之道，唯意可通”。】
我坐在蒲团上，久久没动。
洞府里依旧安静，但我的心跳渐渐稳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，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错在哪里。
过去我学任何功法，都是先找经络，再引气入脉，循序渐进。那是有路可走。可这部功法，根本没有现成的路。它要我自己用神识去“造”一条路出来。而且这条路还不能靠身体感觉去找，必须靠“意”去碰、去连、去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