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延庆虽然化身四大恶人之首十数载,但骨子里仍旧认为自己是大理正统的王室血脉。而大理段氏历代信奉佛教,皇帝甚至大多会在天龙寺出家为僧,守护国家。
段延庆深受这种文化影响,面对黄眉大师这种近乎“疯狂耍赖”的自残行为,他一时竟束手无策,只能被迫让出先手。
“这个黄眉老秃驴,真是个变态级的狠人!”
陆清在树梢上看得后背发寒。如果说在江湖中与人交手落败受伤,他可以泰然处之,技不如人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但要他像黄眉大师这样,为了一个局部的胜利而选择如此变态的自残方式,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。
而依偎在他身边的钟灵,早已被眼前的血腥和疯狂吓得花容失色,她紧紧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,生怕一个不慎,便会惊叫出声。
“哼,这大和尚的棋力,比起段延庆,终究是差了火候!”
黑白棋盘之上,战局已然走向绝路。段延庆嘴角噙着胜利的冷笑,而对面的黄眉僧,额头汗水涔涔而下,每落一子都如坠冰窟。
他已然被逼至死角,进退维谷,几乎要向恶魔俯首称臣。
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际,一道渺不可闻的提示声自石屋中传来,如同九天神雷划破困局,硬生生替他找到了一线生机!
黄眉僧大喜过望,刚想依计行事,段延庆那双毒辣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端倪,冷酷地打断了这暗中的交流。
“雕虫小技!”段延庆厉喝,如同冰封万物的寒风,彻底斩断了黄眉僧与囚室内的段誉的联系,逼着这和尚继续面对残局。
眼见破解无望,黄眉僧彻底爆发了“不破不立”的无赖本性!他猛地推开棋盘,竟是放弃了君子之争,直接蛮横地与段延庆对起了指力!
然而,实力差距如同天堑。连段正明都只能在段延庆手下支撑片刻,比段正明还要稍逊一筹的黄眉僧,如何是四大恶人之首的对手?
他只坚持了极其短暂的时间,便被恐怖的指力击退,彻底败下阵来。
就在他颓然落败之时,几声急促的信号声,却如同胜利的号角般,传入了他的耳中!
黄眉僧猛地抬头,脸上瞬间由苦涩转为狂喜,他放声大笑,在弟子的搀扶下,头也不回地,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,扬长而去!
段延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此人落败,为何如此猖狂?他满心狐疑,阴冷的目光紧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,一时间,竟是如坠五里雾中,摸不着头脑。
就在这时,一道轻笑声,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戏谑,自上方传来。
“段太子不必费心揣测了。黄眉大师,不过是负责拖延时间的棋子罢了,而现在,‘王牌’已走,棋子自然功成身退。”
树梢之上,陆清怀抱着钟灵,眼神玩味。他可不像段延庆那般沉浸于胜负之中,他的神识一直监控着石屋内的一举一动。
就在黄眉僧行将大败的那一刻,诸万里率领的一队人马,已经秘密打通了地道,将贵胄段誉成功转移!
黄眉僧的任务既已完成,留下来送死不成?
段延庆心头一凛,猛地起身,飞奔至那紧闭的铁门前,朝石屋内望去。果然!石头监牢内只剩下了一个不知身份的随从昏倒在地,而那个白衣翩翩的段誉,早已不见踪影!
石屋的中央,一个粗糙的土洞赫然入目!
段延庆瞬间明白了段正明的整个布局,脸色铁青,气急败坏的怒吼震得山谷回响:“可恶!怪不得后面传音断绝,老夫还当他终于安分守己了!”
他怒火中烧,正欲拔腿追击,却被陆清一个清朗的声音叫住了:“段太子,留步!”
段延庆被迫停下,扭头望向陆清,神色不解,眼中带着一丝警惕:“陆公子,这是何意?”
陆清抱着钟灵,如一片柳叶般,自高高的树梢轻盈跃下,稳稳地落在段延庆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