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半冬往太师椅上一靠,二郎腿翘得快到胸口,脚尖还慢悠悠晃悠着,活像个看戏的纨绔子弟。
他眯着眼瞧着卢里长左右开弓抽自己嘴巴,“啪嗒”“啪嗒”的脆响听得人牙酸。
那货先前腆着肚子、鼻孔朝天的嚣张劲儿半点不见,此刻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,脸都肿成了发面馒头,活脱脱一副孙子相。
田半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,积压的火气全散了,嘴上却拖腔带调地戏谑道:
“卢里长,歇会儿吧,再抽下去,你那张大脸怕是要肿得连亲娘都认不出了。我问你,那片林子,真是你拍着胸脯划给王员外的?”
卢里长一听这话,抽嘴巴的手“嗖”地停了,腮帮子还在隐隐发颤,嘴角挂着点血丝也顾不上擦。
赶紧往前凑了两步,双手抱拳作揖,脑袋点得像捣蒜:
“没有!绝对没有!是小的昧着良心瞎咧咧的!田公子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小的一般见识!往后啊,那片林子您随便造,砍树、拾柴、哪怕圈起来养几只鸡都成!要不……要不干脆把这片林子划给您得了,小的这就去办手续!”
“哦?这主意不错,我看使得!”
田半冬半点不客气,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应了下来。
他心里暗忖:这片林子可有大用处,枯枝败叶能堆肥,树荫下能育秧苗,说不定还能挖口井引水浇地,正好配得上我的种粮大计。
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。他坐直了些,语气干脆:
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那回头把林契送我府上,少一个字都不行。”
“一定的一定的!小的马上去办,保证办得妥妥帖帖!”
卢里长连声道,声音都带着颤音,唯恐慢了半拍惹田半冬不高兴。他躬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又问:
“田公子,您还有别的吩咐不?只要小的能办到,上刀山下火海都成!”
田半冬摸了摸鼻子,眼珠转了转,突然露出一抹坏笑,说:
“别的倒没有,就是吧,今天是你把我‘请’到这儿来的,自然得把我送回去。不过有个规矩,回去的时候你不能骑马也不能骑驴,得跟在我的轿子旁边,一步一步走回去。”
卢里长瞬间愣在了原地,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张了张没出声。
他显然没料到田半冬会提这羞辱人的要求。
他迟疑了片刻,偷偷抬眼瞄了瞄田半冬。
只见对方眼神冷飕飕的,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威慑劲儿,吓得他打了个哆嗦,腰弯得更低了:
“行!那是应该的,完全应该的!小的亲自送您回去!”
一旁的卢知县见田半冬这气也出了,面子也赚足了,知道这出戏该收场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咳了两声,腰板挺直了三分,那眼神儿瞬间变得大义凛然,仿佛刚断了桩惊天动地的大案。
他对着卢里长沉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