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定了娄半城未来那笔数额庞大的“遗产”,赵卫国心情好到了极点。
从娄家大院出来,骑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,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甜味。
他甚至还破天荒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那不是一笔钱。
那是一座金山。
一座在未来十年、二十年后,价值会翻上百倍、千倍的,由顶级烟酒构筑而成的硬通货金山!
而这座金山的地基,就将在他赵卫国的手中,一块块垒起来。
地窖已经备好,只等娄半城这位“运输大队长”把货送上门。
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茅台和华子,赵卫国嘴角的弧度就压抑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心情的舒畅,让脚下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。
自行车链条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欢快声响,载着他穿过略显萧条的街道,直奔热火朝天的红星轧钢厂。
巨大的烟囱向天空喷吐着灰黑色的浓烟,厂区内,机器的轰鸣声与金属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工业时代的交响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有的,属于铁水与煤灰的滚烫气息。
如今的赵卫国,在厂里也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。
从门口到车间,一路上不断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工人朝他点头示意,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。
他却目不斜视,连自己名义上归属的采购科大门都没进,径直朝着厂领导的办公楼走去。
小鱼小虾已经入不了他的眼。
要办事,就得直接找能拍板做主的人。
“咚咚咚。”
他站在二楼最里间那扇挂着“厂长办公室”牌子的门前,屈起指节,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“请进。”
门内传来一道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。
赵卫国推门而入,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又带着几分急切的笑容。
“李厂长!”
正在埋头批阅文件的李德怀抬起头,看到来人,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,眼中的疲惫也被一抹真切的喜悦所取代。
“哦?是卫国啊!快,快坐!”
李德怀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,热情地站起身,亲自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赵卫国却没有坐下,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,身体微微前倾,用一种压抑着巨大惊喜的语气,开始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表演。
“李厂长,我回了趟村里,给咱们厂发现了一个新的货源地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瞬间抓住了李德怀全部的注意力。
赵卫国没有停顿,语速极快地汇报道:“那边有一片山地,背风向阳,种出来的红薯,个头一个比一个大,咬一口甜得能齁出蜜来!最关键的是,产量非常非常高!”
“我跟村里的干部都谈妥了,他们愿意长期给咱们轧钢厂供应!”
“红薯”!
“主粮”!
这两个词,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,狠狠地撞击在李德怀的耳膜上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激动。
在如今这个年代,对于一个掌管着数千工人口粮的厂长而言,这两个词比听到“黄金”还要让人心跳加速!
“真的?”
李德怀“霍”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,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,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卫国,精神瞬间提到了顶点。
那姿态,不像个厂长,倒像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。
“有多少?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量非常大!”
赵卫国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,用力地拍了拍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作为自己保证的注脚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只有把李德怀的期望值拉到最高,他接下来的要求才会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,那么的理所应当。
眼看火候差不多了,赵卫国话锋一转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为难。
“但就是有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