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地方路途太远，中间隔着好几座山，全是崎岖的山路，不好走。光靠我那辆自行车，一趟也带不回几斤，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抬起眼，目光诚恳地看着李德怀。
“您看……厂里能不能给我配个车？”
这个要求，在这个层层递进的铺垫之下，显得是如此的合情合理。
为了全厂几千口人的吃饭问题，配一辆车去拉主粮，这算事儿吗？
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！
李德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，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题。
“没问题！”
他想都没想，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。
李德怀当即拉开自己面前最上层的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信笺，抓起钢笔，蘸饱了墨水，以一种龙飞凤舞的气势，大笔一挥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字迹迅速成型。
“你现在就去后勤处！我给你批一辆小皮卡的长期使用权！”
李德怀一边写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要人要油，后勤那边都得优先供应你！这是死命令！”
说着，他签上自己的大名，用力地盖上公章，然后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。
这一次，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大叠崭新的，还带着油墨香味的票证，直接塞到了赵卫国的手里。
是油票！
厚厚的一叠，少说也有几百升！
赵卫国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成了！
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，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，双手有些“颤抖”地接过那张分量千钧的批条和那叠金贵的油票。
“谢谢厂长！谢谢厂长！我保证，保证把粮食给您拉回来！”
他连连道谢，弓着身子退出了办公室。
直到房门关上，隔绝了李德怀那充满期盼的目光，赵卫国脸上的激动才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谋得逞的深沉笑意。
他捏了捏手中的批条和油票，直奔后勤处。
有了厂长最高指示的批条，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后勤处的主任看着那张批条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，直接领着赵卫国去了车库。
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小皮卡，静静地停在角落里。
车身擦得锃亮，轮胎几乎没有磨损，车斗里的木板都还是新的。
九成新，甚至可以说是九五成新！
赵卫国的心彻底落了地。
他开着这辆崭新的皮卡车，感受着发动机平稳而有力的轰鸣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。
威风凛凛！
他特意绕了个圈，把车开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。
门口，正在执勤的六子正百无聊赖地靠着门岗抽烟。
当他看到一辆崭新的绿色皮卡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，驾驶室的车窗缓缓摇下，露出了赵卫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，六子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，嘴里叼着的烟卷都掉在了地上。
这……这不是赵哥吗？
这才几天功夫？
前几天还骑着那辆破自行车，今天就直接鸟枪换炮，开上自己做梦都想摸一把的小皮卡了？
这他娘的是坐火箭升迁的吗？
赵卫国看着六子那副见了鬼的表情，心中一阵暗爽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华子，潇洒地递出车窗。
“六子。”
六子下意识地接过烟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赵……赵哥，你这……”
赵卫国没让他问完，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，对着后视镜，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，潇洒地一甩头。
“没办法，打小就聪明，学什么都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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