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国目光微凝。
他迈开步子,走了过去,皮鞋踩在泥土上的声音很轻。
“这么冷的天,怎么还用河水洗?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随口一问。
那少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,肩膀猛地一颤,手里的衣服都差点掉回水里。
她惊慌地回过头。
当看清来人是赵卫国时,她眼中的慌乱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——受宠若惊。
尤其是看到赵卫国那一身与村里人格格不入的干净城市干部打扮,以及他身后那辆代表着财富与地位的小皮卡时,少女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。
“我……我认得你!”
她的声音细弱蚊蝇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你是卫国哥!城里来的大干部!”
赵卫国的嘴角,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秦淮茹那个倒霉妹妹,秦京茹。
果然是她。
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。
十六七岁的年纪,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单薄,但即便裹在厚重的旧棉袄里,也依然能看出那已经初具规模的窈窕身段。
那张脸,与秦淮茹有七八分相似,却褪去了秦淮茹的精明与风尘,多了一股未经世事的清纯与怯懦。
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
“这投资,得趁早啊。”
一个念头在赵卫国心中一闪而过。
他收回目光,像是被冷风呛到一般,故意咳嗽了两声,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寂静。
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。
“别在河边了,看你冻得直哆嗦。”
“我刚从城里回来,屋里的炕烧得正热,跟我过去喝口热水,暖和暖和身子吧。”
这个邀请,对于秦京茹而言,无异于天降甘霖。
她哪里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,一时间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但赵卫国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势,那种上位者自然而然流露出的、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,让她不敢有任何质疑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,鬼使神差般端起了沉重的木盆。
红着脸,低着头,迈着小碎步,紧紧跟在了赵卫国的身后。
两人的距离,始终保持在三步左右。
老屋的门被推开,一股夹杂着木柴燃烧味道的暖气扑面而来。
秦京茹一脚踏进屋内,整个人都惊呆了。
与她想象中农村土屋的脏乱截然不同,这里干净、整洁,地面扫得一尘不染,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,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舒心的暖意。
这哪里像个久无人居的单身汉屋子?比村里最爱干净的媳妇家还要利索!
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将木盆放在门边的角落里,生怕弄脏了地面。
下一秒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目光迅速扫视一圈,看到了墙角立着的一把扫帚。
秦京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二话不说,拿起扫帚,就开始非常勤快地主动打扫起本就不脏的地面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,显然是做惯了活的。
赵卫国没有阻止她。
他就这么站在一旁,看着这个少女低着头,认真地扫地,那副仿佛天生就该伺候人的温顺模样,尽收眼底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孺子可教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