驶下“断骨桥”,进入连接北郊的解放路区域。
这里的建筑更加低矮稀疏,但灾难的痕迹同样触目惊心。
而且,正如订单备注所预警的——尸群异动。
开始还是零星的丧尸,但越往前,它们的密度就越大。
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,而是似乎被某种东西吸引,朝着一个大致相同的方向缓慢挪动。
林野的快递车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,不断推开黑色的“潮水”。
撞击声变得连绵不绝,车身开始轻微摇晃,挡风玻璃上的污迹越来越多,雨刷快要来不及清理。
更糟糕的是,巨大的噪音和震动,正在唤醒道路两旁建筑里沉睡(或蛰伏)的更多“居民”。
一些窗户被打破,更多的黑影加入街道上的洪流。
甚至有体型异常高大的“巨尸”推开挡路的废弃车辆,发出震耳的咆哮。
车速被迫一降再降。
强行冲撞不是办法,车辆一旦被尸群彻底困住,熄火,那就是棺材。
林野一边操控车辆在缝隙中艰难前行,一边快速扫视着车载电脑上存储的备用路线图。
解放路不能走了。
林野猛地一打方向盘,撞开路边一段低矮的锈蚀铁栅栏,冲进了一个看似废弃的物流园区。
园区内空旷许多,但地面布满坑洼和杂物。
林野驾驶车辆继续蛇形前进,利用仓库的掩护规避主干道上越来越多的丧尸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穿过园区,从侧门重新绕回通往北郊的小路时——
“轰隆!”
左前轮,那个临时用强光手电代替大灯的位置下方,猛地传来一声爆响,车身剧烈向左倾斜!
林野死死把住方向盘,踩下刹车,车辆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滑行了一段,堪堪停住。
爆胎了。
大概率是碾到了废墟里尖锐的工业零件或变异兽的骨刺。
最坏的情况发生了。
林野看了一眼时间,距离接单已经过去三小时四十七分钟。
距离北郊医院还有至少八公里,而血清的有效时限,还剩不到两小时十三分钟。
车外,物流园区的围墙外,传来尸群逐渐接近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拖沓脚步声和嘶吼。
园区内,一些角落里也开始有影子晃动。
下了车,冷冽腥臭的空气瞬间包围过来。
快速进行了检查,左前轮胎彻底瘪了,轮毂边缘都有一点变形。
换备用胎需要时间,而且在这空旷地带,无异于成为活靶子。
冷汗,第一次真正地从他额角滑落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种计划被打碎、时间即将耗尽的冰冷压力。
林野从驾驶座下拖出冷藏箱,再次确认温度——3.5℃。
还好。
血清暂时无恙,但留给它的时间,和留给他的时间一样,正在飞速流逝。
林野迅速做出决定:车,只能暂时放弃。
徒步完成剩下的路程。
这无疑是自杀。
八公里,在尸群异动区,携带重要货物徒步……生还几率渺茫。
但留在这里修车,或者折返,同样意味着任务失败,意味着西山据点那最后五个活人(包括两个孩子)的希望彻底破灭,
也意味着他失去那笔关键的运费,以及……
“末日速递”这块招牌背后,用无数次玩命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信誉和生存空间。
信誉,在这个时代,有时比子弹还重要。
林野卸下必要的装备:冷藏箱用专用的背负架固定在后背,确保不影响行动和快速取用武器。
步枪握在手中,砍刀触手可及。
压缩了一包高能量应急口粮和一小瓶水带在身上。
最后,他从副驾驶储物格里,拿出了那把老妇人给的、准备送往图书馆废墟的信,塞进了贴身的内袋。
如果这就是终点,至少把这最后一件“平凡”的寄托带在身边。
林野看了一眼陪伴他穿梭地狱无数次的黄色快递车,它歪斜在那里,像一个受伤的沉默巨兽。
他拍了拍它滚烫的引擎盖,低声道:“等着。”
然后,转身,朝着物流园区的侧门,向着北郊医院的方向,开始奔跑。
不再是车辆的轰鸣,而是他自己的脚步声、喘息声,以及越来越近、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嘶吼声,构成了新的进行曲。
林野在废墟间跳跃,在车辆的残骸上攀爬,利用一切掩体规避零散丧尸的扑击。
不得不开枪时,消音器闷响,目标头颅炸开,但枪声依然会吸引更多的注意。
体力在快速消耗,精神必须高度集中。
每一次转角都可能遇到危险,每一扇破窗后都可能伸出爪子。
汗水浸透了衣服,又被红雾的风吹得冰凉。
距离医院还有大约三公里时,他被迫躲进一栋半塌的便利店暂避。
一小群大约十几只丧尸被刚才的动静吸引,堵在了门口,疯狂拍打着早已破碎的玻璃门框。
子弹有限,不能浪费。
林野握紧了砍刀,准备进行危险的近身清理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咻——噗!”
一支黑色的短矢,从便利店后部某个阴影里无声射出,精准地没入门口一只丧尸的眼窝,将其钉倒在地。
紧接着是第二支,第三支……动作快、准、狠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。
他立刻伏低身体,枪口转向短矢射来的方向,心跳加速。
不是丧尸,是人!是敌是友?
堵门的丧尸被清理大半,剩下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有些“困惑”。
阴影里,一个娇小敏捷的身影如同狸猫般窜出,手中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快速点射,将剩余几只丧尸解决。
那是一个女人,穿着暗色的紧身行动服,脸上涂着油彩,看不清具体容貌,但眼神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鹰。
她迅速检查了门口,然后回头看向我,目光在林野背上的冷藏箱和“末日速递”的标识上停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