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王座前的影子
晨光穿透彩绘玻璃，在王座厅斑驳的地毯上投下诡谲的光斑。
莱恩步入大厅时，数十道目光同时刺来。长桌两侧，王国的重臣与贵族早已就座。空气凝重，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与更浓重的试探。他穿着正式的墨绿礼服，金色绶带垂在胸前，步子很稳，一步步走向长桌尽头——那个本属于国王，今日却空置的主位旁，专为他设的小号座椅。
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，又在他抬眼的瞬间低伏下去。
“陛下身体不适，今日早议会，由我主持。”莱恩坐下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大厅。五岁的身躯陷在高背椅里，脚甚至够不到地面，但脊背笔直。
一片沉默。
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财政大臣，一个圆脸微胖、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男人，格伦侯爵。“殿下，”他挤出笑容，“昨夜受惊了。港口损失已经初步统计，修复码头、抚恤伤亡，至少需要……八千万贝利。”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补充，“而国库目前能动用的现金，不足三千万。”
压力瞬间具象化。不少贵族垂下眼，或端起茶杯，掩饰神色。
莱恩的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“侯爵的意思是？”
“加税。”内务大臣，瘦削的菲尔德伯爵接口，声音尖细，“非常时期，各领地今年的贡献金需增加三成。特别是……”他目光转向长桌中段一位始终沉默的老贵族，“洛林公爵的矿区，理应承担更多。”
被点名的洛林公爵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，只看莱恩，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：“殿下，矿区连续三年减产，矿工食不果腹。再加税，恐生民变。”
“民变总比国库空虚、海贼再来时要好！”菲尔德伯爵提高音量。
“够了。”莱恩两个字落下，争执戛然而止。
所有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。他没有看争吵的双方，而是转向坐在左侧首位的军务大臣，独臂的雷蒙德将军。“将军，昨夜伤亡如何？”
雷蒙德，这位在十年前海战中失去左臂的老将，起身行礼，铠甲铿锵：“守军阵亡十七人，伤三十四。平民伤亡还在统计。‘血锚’霍克及其四十三名同伙被擒，余者溃逃。港区两座仓库被焚。”
“俘虏的悬赏金总额？”
“约两千八百万贝利。”
大厅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莱恩看向财政大臣格伦侯爵：“侯爵，这笔钱，够填补多少缺口？”
格伦侯爵脸色微僵：“殿下，悬赏金需经海军手续兑取，耗时数月，远水解不了近渴。况且……”他瞥了一眼雷蒙德，“军部此番损耗的兵器铠甲，也是一笔开支。”
“那就不要等。”莱恩说，“以王国名义，将俘虏直接押送最近的海军支部，雷蒙德将军亲自去。要求支部先行垫付八成赏金，文书后补。告诉他们，这是王国的急务，也是他们的功绩。”
雷蒙德独眼中精光一闪，躬身：“末将领命！支部的斯坦森少将，欠我个人情。”
莱恩点头，目光扫过长桌：“修复港口，以工代赈。征召受灾平民参与重建，每日发放食物与基本工钱。钱从悬赏金里出，账目公开。洛林公爵。”
老公爵抬头。
“矿区减产，是因设备老旧，还是矿脉枯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