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松林的消息,比预想中传回得更快。不是通过官方渠道,而是随着几匹仓皇逃回的、身上带着刀伤的驮马,以及随后在贵族圈子里隐秘流传的、语焉不详却令人心悸的只言片语。
“全死了……黑寡妇的人,一个都没回来……”
“听说现场留了种古怪的蓝色箭头,硬得能钉穿树……”
“王城来的兵,好像有鬼帮着……”
流言在王城的阴影里发酵,飘进格伦侯爵的书房时,已经带上了诡异色彩。他面前摆着菲尔德伯爵刚刚送来的、更加确切的密报:伏击失败,匪徒全灭,税款安全,“寡妇荆”震怒并要求赔偿损失,更重要的是——那支突然出现、装备奇异、战力骇人的“灰影”小队。
“灰影……铁狱……”格伦侯爵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那枚红宝石戒指在烛光下折射着血一样的光。他原以为陆上是他的棋盘,却没想到王子早已落下了他看不懂的棋子。那些蓝色的刀锋,让他想起了王子寝宫里那不可思议的爆炸,想起了工坊日夜不息的炉火。
“侯爵,现在怎么办?‘寡妇荆’那边催得紧,她死了那么多人,还说我们情报有误,要加钱封口……”菲尔德伯爵的声音带着不安。
“给她。”格伦侯爵冷冷道,“双倍。让她闭嘴,暂时躲起来。另外,让我们的人都收敛些,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我们低估他了。”格伦侯爵打断他,圆脸上第一次露出清晰的凝重,“不是低估了他的‘炼金术’,而是低估了他的果断和……狠辣。他在用我们的人头,给他的新刀开刃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王宫方向:“雷蒙德那老狗手下,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精锐?那样的武器,那样的甲胄……绝非一日之功。我们的王子,藏得比我们想的深得多,也准备得久得多。”
菲尔德伯爵打了个寒颤: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等。”格伦侯爵转过身,眼神幽深,“等下一次机会。真正的刀,不是只有他会磨。香波地那边……也该有回音了。在那之前,我们要做的,是让王子殿下觉得,我们已经怕了,服了。”
他需要时间,重新评估,重新布局。那蓝色的刀锋,斩断的不只是一次伏击,更是他长久以来的心理优势。
与此同时,港口封闭营区深处。
五名“铁狱”士兵单膝跪在莱恩面前,斗篷与面甲已除,露出年轻却肃穆的脸庞。他们身上带着细微的血迹和战斗后的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沃克队长站在一旁,详细汇报了遇袭与救援的经过,对那五名“灰影”士兵的战斗力毫不吝啬赞美与震惊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莱恩听完,对五名士兵点了点头,“首次实战,未损一人,毙敌二十六,救回税款与同袍。‘铁狱’之名,你们当之无愧。每人记大功,赏金加倍,家人米粮额外供给提升一级。”
“谢殿下!”五人齐声低吼,眼中闪过激动。他们大多出身贫寒或军中孤卒,殿下的认可与厚赏,远比金钱更重。
“但不可自满。”莱恩语气一转,“此次对手只是匪类,真正的强敌,尚未露面。你们的装备优势,是最大的依仗,也是最大的秘密。巴顿。”
老铁匠巴顿从阴影中走出,独眼灼灼。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件东西:几片更加轻薄、弧度更贴合关节的改进型蓝钢甲片;几个带有卡槽、可以加装在现有护腕或靴子上的金属构件;还有一小瓶深蓝色的、泛着微光的粉末。
“这是根据你们这次实战反馈,改的第二批护甲,更灵活。”巴顿声音沙哑,“这些构件,预留了接口。殿下说,以后可能会有更厉害的‘家伙’装上去。这瓶粉末……”他小心地拿起瓶子,“是加工‘蓝钢’时产生的碎屑和特殊添加物重新熔炼的,极其坚硬锋利。必要时,可以洒在撤退路径上,或者……用特殊的方法喷射出去,沾上皮肉就能要命。慎用!”
莱恩接过粉末瓶,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这算是……最原始的“破片”或“化学”武器雏形?粗糙,但在这个世界,或许有奇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