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似哭非笑的表情，一半清晰，一半模糊，显得愈发诡异与悲凉。
“囡囡！”
少年发出一声惊叫，想要冲过去，却被两名修士死死架住，动弹不得。他被强行拖拽着，一步步带向那艘冰冷的战船。
他拼命地挣扎，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被拖上甲板的那一刻，他猛地扒住了战船冰冷的边缘，眼中满是由于极度恐惧和不舍而决堤的泪水。
他看着泥地里那个小小的身影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声嘶力竭地呼喊：
“囡囡！别怕，等哥哥成仙了，就回来接你！”
“一定要等我！”
这是他能给妹妹的，唯一的，也是最后的承诺。
一个天真到残忍的承诺。
少年的呼喊声被卷入高空的罡风，被层层叠叠的云层彻底吞噬。
巨大的战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，周身阵纹光芒大放，随即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光，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。
阴影散去，阳光重新洒落。
可这片土地，却再也找不回一丝一毫的温暖。
小女孩趴在冰冷的泥地里，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，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与声音，都随着那道流光一同被抽离了。
片刻的死寂之后。
是撕心裂肺的，几乎要哭断肝肠的嚎哭。
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，在荒芜的山坡上，哭得天昏地暗。
她伸出手，在泥水里摸索着，将那个沾满泥土的面具死死攥在手心。冰冷的青铜片硌着掌心，锋利的边缘嵌进了肉里，渗出血丝，她也浑然不觉。
这一幕，刺痛了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心。
完美世界，石村。
柳神之下，石昊看着天幕中的画面，那双本该清澈纯净的眼睛里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。
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升腾而起。
“又是这种夺人天赋、强拆家庭的戏码！”
他一拳砸在身旁的青石上，坚硬的石头瞬间布满裂纹。
这一幕，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被挖去至尊骨的场景。那种无助，那种被至亲背叛和掠夺的痛苦，再一次灼烧着他的神魂。
虽然那羽化神朝名义上是带哥哥去“享福”、“成仙”，但其本质，与那些直接动手抢夺的恶徒，与挖他骨头的石毅母子，又有何区别？
都是将他人的天赋与生命，视作可以随意采摘的果实。
都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，行最卑劣无耻的掠夺！
秦时明月世界。
盖聂沉默地站立着，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渊虹剑柄上。
剑未出鞘，但一股无形的锋锐剑意已经弥漫开来，让他身边的空气都变得冷冽。
“这种打着成仙旗号，却视黎民百姓如草芥的势力……”
他的眼神冰冷，透过天幕，仿佛在审视一个必将斩于剑下的敌人。
“无论在哪一个世界，都该被斩断。”
天幕前的万界众生，此刻都感到了一股由衷的压抑与沉重。
他们看着那个在荒山之中孤独哭泣的小小身影，看着她紧紧攥着那个破烂的面具，仿佛看到了一个悲剧时代的缩影。
一个弱者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，最黑暗的时代。
所有人都看得分明。
哥哥以为自己是踏上了通往长生的仙途，却不知前方等待他的，是冰冷的祭坛和一柄柄用来放干他全身血液的尖刀。
妹妹以为自己只要乖乖地等下去，就能等到哥哥回来的那一天，却不知这一别，竟是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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