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修行资源，她就在修士厮杀过后的战场上，在血与泥泞之中，翻找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。
她不要法宝，不要金银。
她只为了一瓶最低劣的丹药，或是一块早已耗尽灵气的废弃源石。
没有名师指点，她就用最原始，最笨拙的方法去“悟道”。
她会站在咆哮的瀑布下，任由万钧水流冲击她那瘦弱的躯体，一站就是数日，去体悟那股最直接的冲击之力。
她会趴在悬崖边，用肉眼去观察山川地理的“势”，去感受那龙脉起伏间蕴含的原始、狂暴的杀戮之道。
风是她的刀。
水是她的剑。
山川万物，皆是她的杀伐之术。
为了获取那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，她甚至在荒野中猎杀那些最低等的妖兽。
然后，生吞其血肉。
腥臭的、滚烫的兽血顺着她的嘴角滑落，滴在她那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襟上。
狂暴的妖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，撕裂着她脆弱的经脉。
她的七窍之中，都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。
她的皮肤之下，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钻动，肉身在崩溃与重组的边缘疯狂徘徊。
那种痛苦，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修士瞬间崩溃。
可她，只是死死咬着牙关。
牙齿咬碎了，就用喉咙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
她发疯般地运转着那些从尸体上搜刮来的，残缺不全的呼吸法，强行炼化着那一丝丝暴虐的妖力，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。
每一次，她都倒在血泊里，浑身抽搐，意识模糊。
每一次，她又都撑着那残破不堪的躯体，重新爬起。
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。
在那张似哭非笑的青铜鬼脸面具之下，她唯一的食粮，就是那足以焚烧九天的复仇火焰。
全职猎人世界。
奇犽看着画面中那个浑身浴血，却依旧在撕咬妖兽血肉的少女，一向冷静的脸上，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动。
他见识过最残酷的暗杀训练，也亲身体验过电击与毒药的折磨。
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修行。
“她不是在修行……”
奇犽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她是在自残。”
“不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修正了自己的说法。
“她是在把自己，当成一件兵器在锻打、在淬炼。”
凡体，本该是这天地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但她，偏要将这无数的尘埃凝聚、压缩。
直至化作那能够吞噬星辰日月，让一切光芒都为之绝迹的恐怖黑洞。
这一章的最后一幕。
少女站在一处万仞悬崖的边缘。
狂风呼啸，吹动着她身上那件破烂不堪，却被血水与河水洗得发白的衣袍。
在她的身后，是无尽的荒凉与死寂。
在她的身前，是云海翻腾，以及云海尽头，那片代表着无上繁华与权力的中州大地。
她缓缓地，回过头。
目光穿透了云海，望向了那个方向。
那一眼。
万古皆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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