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说你手上那枚扳指。”马胖子指了指后院的密室,“我要是今天把它交给了那个姓林的丫头片子,你信不信,不出三天,那扳指就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,或者被各种射线扫个遍。扳指里的那个将军,还有那个额驸,他们的怨气非但散不了,反而会被激得更凶。到最后,就是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被制造出来,然后被他们扔进某个不知名的地下基地,编号存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我听得浑身发冷。相比之下,马胖子之前说的“下墓泄煞”,虽然听着吓人,但至少还透着一股子人情味。
“所以,咱们跟他们,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去。”马胖子做了总结陈词,“这些年,大家形成了一种默契。小打小闹的‘秽物’,我们处理了,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乐得清闲。可一旦闹出像这次这样的大动静,惊动了他们那些个‘能量感应器’,他们就必须得出面。为的不是解决问题,而是要维护他们所谓的‘稳定’,确保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道,“她不是说要24小时监控我们吗?”
“监控?”马胖子的嘴角,勾起一丝老江湖特有的、狡黠的冷笑,“她吓唬你个雏儿呢。这北京城这么大,他们那个什么狗屁科,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百十来号人,个个都金贵着呢,哪有闲工夫天天蹲在你我门口喝西北风?她那么说,就是给咱们上个套,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不过,这丫头片子确实不简单。”马胖子话锋一转,眯起了眼睛,“刚才她那几下,不是虚张声势。那设备是真的,她也是真的看出了些门道。尤其是她最后看你的那一眼……”
我的心又提了起来:“她……她什么意思?”
“她的意思很明白。”马胖子看着我,一字一顿地说,“她看出来,你是个天生开着‘灵窍’的人了。”
“官方知道‘灵窍’?”我大吃一惊。
“当然知道。”马胖子叹了口气,“他们内部,管这种体质叫‘高感人群’,或者‘特异功能携带者’。每一个,都在他们的档案库里挂着号。只不过,像咱们这种祖传的、知根知底的,他们一般不轻易招惹。但你不一样,你是个刚‘觉醒’的愣头青,在他们眼里,你就是个不稳定的因素。所以,她最后那句话,既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?”
“没错。她想看看,你背后到底站着谁,想看看我们这些‘江湖人’,到底是什么态度。”马胖子端起茶杯,意味深长地说道,“而我刚才那一通胡搅蛮缠,滴水不漏,就是在告诉她——这小子,是我们‘守夜人’罩的,是我们许马两家的香火。你们‘庙堂’的人,少把手伸那么长。”
我这才明白,刚才那场看似平静的交锋,实则暗藏了多少机锋和凶险。马胖子看似被动,实则每一步都在表明立场,划下道来。他那老狐狸似的江湖智慧,在与林晚那种现代、冰冷的官方威压的碰撞中,竟然丝毫不落下风。
“那……我们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,我们得跟他们抢时间了。”马胖子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,“林晚那丫头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她今天没拿到证据,明天就会想别的辙。我们必须在她找到借口,拿着搜查令破门而入之前,把扳指这事儿给解决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我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刚刚驶离港湾的小破船,本以为前方是未知的宝藏,却没想到,刚出海,就一头撞进了两股巨大洋流的交汇处。一股,是来自血玉扳指的、阴冷诡谲的“江湖”暗流;另一股,则是来自林晚代表的、霸道强硬的“庙堂”巨浪。
而我,这条小破船,就在这波涛汹涌之中,被推向了一个无法预测的未来。
“小子。”马胖子喝完最后一口茶,站起身,“今天你也吓得不轻,早点回去歇着吧。哦不对,你那店现在估计也不能住人了。”
他想了想,对前厅喊道:“小青,去,把东厢房收拾出来,让小东家这几天先住我这儿。”
他又转头看向我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。
“别怕,小子。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庙堂有庙堂的章法。天,塌不下来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那宽厚的手掌,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看着他转身走进后院的身影,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,终于有了一丝松弛。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我知道,至少现在,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只是,林晚离开时,那双冰冷、锐利,仿佛能看透我灵魂的眼睛,却像两颗寒星,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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