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们‘守夜人’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,里面记载了历代以来,我们处理过的那些比较棘手的‘脏东西’。”马胖子一边说,一边快速地翻动着书页。
书页上画着各种器物的图形,旁边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它们的来历、特征和处理方法。
他翻了许久,终于在书的后半部分,找到了一个与血玉扳指极为相似的图形。
“找到了!”他指着书上的记载,念道,“赤血玉扳指,汉代形制,清代血沁。乃前清平西大将军,一等公,乌雅·图海之物。”
图海?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,好像是清朝康熙年间一个非常有名的将领。
“图海……”马胖子皱着眉头思索着,“这人我听说过,战功赫赫,但晚景凄凉。康熙二十年,他平定三藩之乱后回京,不知为何,突然被罢黜了所有官职,圈禁在家。不出半年,就传出他府上上下三百余口,一夜之间,满门抄斩,据说是被查出参与了谋逆大案。但具体是什么案子,史书上语焉不详,成了一桩悬案。”
这番话,和我之前“看见”的画面,完全对上了!
“那他的墓……在哪儿?”我急切地问道。
“别急。”马胖子指了指书页旁边的一行小字,“这里说,图海死后,康熙念其旧功,没有将他挫骨扬灰,而是秘密赐了一处墓地安葬。但地点不详,只留下了一句批语——‘葬于西山,背靠九龙,面朝玉泉,风水大凶,永世不得翻身’。”
西山,九龙,玉泉……这几个地名,都是北京西郊的地标。但范围太大了,光凭这个,想找到一座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古墓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“线索太少了。”我有些失望。
“不少了。”马胖子的眼睛,却亮了起来,“你忘了,我们还有个最重要的线索。”
说着,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铅盒,用一根牛角做的镊子,将那枚血玉扳指夹了出来。
“你之前说,这扳指的内圈,刻着一些特殊的符号,对吧?”
我点了点头。
马胖子架起高倍放大镜,凑了过去,仔细地辨认着。他的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,嘴里还念念有词,像是在破解什么密码。
过了足足有十几分钟,他才直起身子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兴奋。
“妈的,真是个天才!”他一拍大腿,“这图海,真是个狠人!”
“怎么了?”我连忙问。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图腾或者记号!”马胖T子指着放大镜下的扳指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这是一幅……微缩的星象图!而且是一幅经过加密的、清代皇家专用的‘陵寝堪舆图’!”
“这上面,用北斗七星的位置,标定了整个西山山脉的龙脉走向。又用紫微垣的三颗主星,对应了九龙山、玉泉山和香山的位置。最后,用一颗‘计都星’,点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、风水上称为‘养尸地’的绝凶之穴!”
“这个位置……就在玉泉山背后,一个叫‘蛤蟆洼’的地方!”
他三言两语,就将一串看似毫不相干的符号,和北京西郊的地理风水联系在了一起。我听得目瞪口呆,这已经超出了古玩鉴定的范畴,完全是另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了。
“这图海,知道自己死后不得安宁,所以故意给自己选了这么一处大凶之地,又把陵寝图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刻在扳指上。他这是在等,等一个能看懂这幅图的人,去他的墓里,帮他揭开当年的灭门惨案之谜,帮他……报仇!”
马胖子的声音掷地有声,我仿佛能看见那位含冤而死的将军,在几百年前的那个血色夜晚,是如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自己所有的不甘和怨恨,都刻进了这枚小小的扳指之中。
找到了!
破解了扳指的秘密,就等于拿到了通往那座将军墓的钥匙!
我的心里,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。危机,终于迎来了一线转机!
马胖子的脸色虽然依旧凝重,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虑。他看着我,郑重地说道:“小子,事不宜迟。林晚那帮人随时可能杀过来,我们必须抢在她们前面。今晚,就得动身!”
“下墓,去会会这位平西大将军!”
一场真正的实战,即将到来。我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,紧张、恐惧,但更多的,是一种即将踏上未知征途的期待。
我,许观,一个二十四岁的古玩店老板,卷入这起事件还不到三天。
而现在,我即将迎来我作为“守夜人”的第一次……下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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